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作为医生,我只想苟活 > 第121章 矛盾
    不过杨怀潋和秦溪月之间的合作,也并非总是和谐的。

    不同的经历背景、知识体系,注定了两人会在具体操作上产生分歧。

    有一次,一个腹部被弹片划开的伤员送来。弹片已被取出,但伤口较深。

    杨怀潋第一时间参与抢救。

    “伤口污染严重,必须立刻进行清创,去除坏死组织和异物,这样能最大限度降低感染风险。”

    杨怀潋一边操作,一边对旁边的交流生们解释。

    她严格按照无菌原则,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腹腔,小心翼翼地检查肠管破损情况,准备进行精细的吻合。

    每一个步骤都力求规范,尽可能降低术后感染的风险,为伤员后续愈合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就在这时,秦溪月靠了过来。

    她默默看了一会儿。

    等杨怀潋完成初步清创,准备进行下一步缝合时,秦溪月忽然开口:“这样不行。”

    杨怀潋手上动作没停,疑惑反问:

    “秦军医,有什么问题吗?清创我认为已经很彻底了。”

    秦溪月目光落在伤员的伤口边缘,语气直接:

    “但你的法子太慢。他的伤多耗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有些看着不干净的地方,若是一时半会儿弄不干净,不如先保住大体,用猛药把势头压下去,让伤口先合起来,人先活下来再说。”

    这个方法,是典型的战地军医逻辑。

    优先保命,快速控制局面,并接受一定程度的风险和后续麻烦。

    她说的“猛药”,是她之前建议采购的、药性较强的草药粉,具有一定的抗菌作用,但刺激性也大。

    但这在杨怀潋看来,却存在未知风险和不可控性。

    杨怀潋一听就皱起了眉,语气也严肃起来:

    “秦同志,我理解你们战地条件极端,需要快速处理。但这里是医院,我们有条件进行更规范的处理。

    你这样感染风险太高了!一旦发生严重感染甚至气性坏疽,到时候别说腿,命都可能保不住。还可能影响到院内其他伤员。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你的草药粉再好,也不能替代基础的清创!”

    秦溪月不会像杨怀潋这样会说话,面对专业问题时据理力争。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杨怀潋,眼神带着一丝执拗。

    那眼神仿佛在说:

    在前线,我见过太多在你们看来“清创不彻底”却活下来的人,也见过太多因为处理太久、耗光了元气再也没醒过来的人。

    很多时候,快一步,就能活一人。

    两人一时有些僵持住了。

    旁边的学生们面面相觑,都不敢插话。

    这是两种医疗思维最直接的碰撞。

    一边是追求最优结果,但过程可能更“耗时耗力”的现代医学理念。

    一边是注重即时效率,在有限的条件下,争取最大生存几率的战地医疗主义。

    秦溪月见杨怀潋态度坚决,没有尝试说服杨怀潋。

    而是默默转身,快速走到一旁,取来了她的小布包,又端了碗温水过来。

    杨怀潋看着她这番举动,以为她还是要坚持己见,抿了抿嘴,心里有些憋闷。

    她正要开口阻止,却见秦溪月只是拿出药粉,调成糊状,然后对杨怀潋说:

    “杨医生,你继续缝。这药糊,等我会儿敷在他伤口周围红肿的地方,能拔毒退肿,帮他撑过你缝完之后最难熬的那阵。”

    她不再干扰杨怀潋的主体手术方案。

    杨怀潋看着她专注的侧影,看着她那不顾自己腿伤、执拗地想要做点什么的样子,原本想要阻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秦溪月并非不懂感染的风险。而是在她经历过的无数生死瞬间里,形成了对“保命”近乎本能的决断。

    杨怀潋也理解“保命优先、细节次之”的军医哲学。只是她希望在保住命的同时,给予伤员更好的后续恢复条件。

    她们两人想的都没错,只是思维方式不一样罢了。

    杨怀潋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好。清创和缝合,必须按照我的标准完成,这是底线。但是,伤口周围的炎症处理…可以试试你的方法。”

    秦溪月乖巧点头,没再说话。

    她走到手术台另一边,在杨怀潋开始标准清创的时候,帮忙包扎伤员另一处较浅的伤口。

    用的就是她的方法:快速清理表面大块污物,然后撒上药粉,紧紧包扎。

    接下来,杨怀潋主刀,按照她的方案,继续专注地进行彻底清创。

    而秦溪月则在一旁,耐心地处理着其他几处小伤,同时密切观察着伤员的生命体征。

    当伤员因失血而血压下降时,她立刻提醒护士加快补液;当杨怀潋专注于精细操作时,她也会默默地帮忙擦汗。

    手术终于结束。

    伤员的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后续抗感染的压力巨大。

    晚上,杨怀潋泡了两杯淡淡的茉莉花茶,递给坐着休息的秦溪月一杯。

    杨怀潋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两人都沉默不语。

    杨怀潋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她看着秦溪月,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缓和了许多:

    “秦军医,我知道你是为了伤员好。你的方法…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或许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秦溪月垂眸看着茶杯,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轻声回道:

    “其实你的想法,我明白。你说得对,能更健康地活着,当然最好。你想给伤员最好的结果,这是医者仁心。”

    她看着杨怀潋,目光里没有争辩后的疏离,反而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中,显现出一丝温和的神色:

    “我只是…习惯了用最快的法子。”

    她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硝烟弥漫的前线:

    “我们那…确实冇得选,也想不到未来…你们有条件想着以后,是福气。”

    杨怀潋沉默,心里堵得更慌了。

    她想起自己刚来时,也曾无法理解一些“冷酷”的决定。

    是战争,教会了她妥协和权衡。

    今天,秦溪月又给她上了一课。

    杨怀潋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军医。

    她所经历的那些残酷抉择,是自己这个在有序安全的环境里成长的医生,难以想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