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作为医生,我只想苟活 > 第110章 去信
    土方抗凝的念头一起,杨怀潋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能讨论、并验证这个想法的最佳人选。

    徐思远院长!

    那位开朗随和、学术严谨,又极其擅长在极端条件下运用各种方法节省物资、解决问题的前辈。

    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中华医学宝库。

    也不知道他学习现代医学之余,到底啃了多少本中医书。

    反正问他准没错!

    没有丝毫犹豫,杨怀潋立刻回到办公室自己的位置上,拿出纸张,拧开笔帽,开始落笔。

    “徐院长钧鉴:”

    她只短暂的问候了一句,就直奔主题,简单汇报了她近期在院本部,尝试建立临时血库的始末。

    她告诉徐院长,目前外科已经初步建立了献血志愿者名单,也用上了枸橼酸钠做抗凝。

    配血技术也逐渐上手,甚至成功完成了一次间接输血,伤员无任何不良反应。

    但紧接着,她就笔锋一转,写出了目前面临的最大的几个难题:

    第一,就是存血条件简陋。仅仅只是用普通的玻璃瓶,温度不好控制,血液保存时间非常短,很容易坏。

    她问徐院长还知不知道更优的方案,能更好地保温、降温、存储血液?

    第二,就是抗凝剂太缺了!

    医院里就那点库存,剩下的她还不够资格处置。

    然后,杨怀潋着重写到:

    “…日前,我院接收一名湘军医疗兵。

    言谈间提及,其老家湘西民间,处理猎物存血时,会用一种叫“酸藤”的植物根捣碎泡水,似有防血液速凝之效…”

    她把“酸藤”这两个字写得特别清楚,然后非常虚心地请教徐院长:

    “此虽为乡野土方,未经科学验证,但未尝不可一试。

    不知您可曾听闻此法?其具体用法、用量、效果及潜在风险如何?

    亦或,您可有其他易于获取、能替代或补充西药抗凝剂之新思路?

    念及院长您素来博闻强识,尤擅采撷民间智慧,化为救死扶伤之良方。故冒昧修书,望能指点迷津。”

    她把目前的进度,和能想到的困难都写上了,措辞恳切而尊敬,字里行间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她相信,以徐院长那能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还能把事情办成的大智慧,一定能给她一些意想不到的启发。

    写完信,她仔细封好,立刻找人想办法尽快送去震旦大学,再三叮嘱务必亲手交到徐院长手中。

    做完这一切,杨怀潋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一点。

    第二天,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找到了正在病房忙碌的杨怀潋。

    “杨医生!”

    杨怀潋回头,认出这是之前在战地医院时,跟在她身边学习分诊的那个学生,黄梅玥。

    女孩脸庞稚嫩,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杨怀潋有些诧异:

    “黄同学?你怎么来了?”

    “是徐教授派我来的!”

    黄梅玥喘匀了气,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封折叠的信件,双手递过来:

    “这是徐教授给您的回信。他…他还说,您这边在弄血库,让我留在您这儿,跟着您好好学习怎么配血、采血和存血。

    教授说,这套技术,我们战地医院那边,比您这儿更需要!”

    杨怀潋接过信。

    入手就感觉纸张粗糙,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从某个笔记本上匆匆撕下的。

    信纸上还沾着几点血迹,甚至还有一个模糊的手指印,仿佛自带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飞扬,许多笔画连在一起,墨迹也深浅不一。

    显然是在忙碌和仓促中写的。

    或许甚至刚结束一台手术,手上还沾着血,一边口述给旁边的学生记录,一边还要分心指挥处理新送来的伤员。

    杨怀潋定了定神,快速起来。

    开头的称呼还算字迹工整,后面的内容就完全是“龙飞凤舞”了。

    徐院长的回信和他的人一样,直接、务实,没有任何虚言。

    关于“酸藤”抗凝的方法,他写道,确实看到过类似的土法,湘西、贵州一带民间偶有使用。

    但他立刻写了一个又重又大的“然”字。

    “然!其效极不稳定,受植物年份、部位、炮制方法影响极大,用量也难以精确掌控。

    且易引入杂质,只得作为万不得已时的参考,必须先做小剂量试验!万不可贸然用于人体输血!切记!”

    他又在“切记”上画了个圈强调。

    看到这里,杨怀潋叹了口气。

    随后,他也列举了几种理论上可能有点效果、但同样风险未知的替代思路。

    比如盐水,也有些许微弱抗凝效果。

    但效果差,且对红细胞损伤大,万不得已时可以一试,需严格监控。

    或者是高度烈酒、柠檬水,也有些微抗凝作用,但字迹在这里更加潦草,似乎写的时候很犹豫。

    并且每一种后面都跟着大大的问号和“慎用!”的标注。

    接着,徐院长话锋一转,提到了杨怀潋信中另一个困境——储存。

    他建议,如果医院或附近有深水井,可以将密封好的血瓶用绳子悬吊,沉入井水中下部。

    井水温度通常比地表低且稳定,是天然的“低温储藏室”。

    或者可以尝试用一口大陶缸或木桶,将血瓶放入其中,灌入井水,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甚至可以浅埋在背阴的地下。

    用湿布覆盖缸口,依靠水分蒸发吸热,虽然无法制冷,但可以减缓外界温度对缸内血液的影响。

    不过他也强调,“宁缺毋滥,安全第一。”

    在无法保证低温的情况下,保存时间必须进一步缩短,甚至考虑不超过12小时。

    信的结尾更是仓促:

    “前线伤员骤增,手术一刻不停,潦草之处,望海涵。

    黄梅玥留你处学习,此女机灵肯学,望你多加指点。前路维艰,共勉!徐思远匆笔。”

    杨怀潋小心地折好这封字迹潦草、却信息量巨大的回信,心中百感交集。

    她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黄梅玥,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信,不由得苦中作乐地想:

    自己这主治医师,眼看就要干成“培训班的老师”了。

    杨怀潋收起信,对黄梅玥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欢迎你。走吧,正好我们马上要进行下一轮的采血和配血,你跟着看,仔细学。

    这里面的每一步,都关系到你震旦那边无数伤员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