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作为医生,我只想苟活 > 第84章 旗袍女子
    从家里回到医院,一路上杨怀潋都心神不宁。

    大姐那句“致远也有一块怀表”,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疯狂盘旋,挥之不去。

    与那个飞行员紧握怀表的画面,不断重叠。

    医院走廊依旧繁忙,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

    她没有立刻去病房或手术区。

    而是像个游魂一样,脚步不受控制地在护士站附近来回踱步。

    目光一次次扫过护士站后面,那个存放临时遗物的柜子。

    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咚咚直跳。

    她想过去,开口问问。

    那个“无名-9”号的遗物,是不是还在那里?里面那怀表…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双脚像灌了铅,每次快要走到护士台前,又猛地顿住。

    她实在太害怕了。

    怕看到那块表,证实了那可怕的巧合。

    也怕发现根本毫无关联,让自己显得像个过度胡思乱想的傻瓜。

    两种可能性都让她心慌意乱。

    万一呢?

    万一那块表…真的是呢?

    他明知她在找他,为什么不和她相认?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念头,否认自己的身份,以这副无名的姿态离去?

    她又如何接受,那个在痛苦中挣扎了两天都没有镇痛的人…

    就是她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高致远?

    这个念头让她一阵窒息,脊背发凉。

    她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

    可他一醒来就安慰她的“别哭”,他临终前的那声“好”,他看她的眼神…

    种种矛盾之处,扎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彻底安心。

    徘徊了足有一刻钟,内心的挣扎几乎让她精疲力尽。

    “杨医生?您…有事吗?”值班护士看了她好半天了,终于没忍住,小声询问。

    杨怀潋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护士台前,手指正无意识地抠着台面的边缘。

    最终,一种近乎执拗的念头占据了上风——看一眼,就看一眼,确认不是他,就能彻底安心了。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早上去世的…那个无名空军烈士,他的遗物,是放在这里吗?”

    护士点了点头,看着杨怀潋略显苍白的脸色:

    “是的,杨医生。按照规定暂时存放在这里,等后续统一处理。您是想…?”

    “我…我想看看。”杨怀潋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紧张。

    护士没有多问,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硬纸盒,轻轻放在台面上。

    “都在这里了。”

    杨怀潋的手指尖有些发凉。

    盒子很轻。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盒表面时,微微停顿了一下,才仿佛下定决心般,慢慢打开盒盖。

    里面东西很少。

    几片烧得蜷曲、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军服残片。

    一枚…戒指?

    杨怀潋的目光被那枚戒指吸引。

    它很简单,只是一个素圈,被小心地放在一块软布上。

    怎么会有一枚戒指?

    她忽然想起,曾看到他反复摩挲心脏的位置,那近乎告别的眼神…难道…

    杨怀潋的心漏跳了一拍,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它。

    她凑近了些,借着灯光,仔细地辨认着戒指的内外侧。

    最后在内侧里,发现刻着两个极细的字母。

    C.Y

    陈?宇吗?

    不对。

    是不是…

    澂,远…

    杨怀潋咽了口唾沫,不敢细想,颤抖着将戒指放回原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怀表上。

    它就安静地躺在盒子角落,表壳因为高温和撞击已经有些变形,黑黢黢的,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和她想象中高致远可能拥有的、被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的怀表,截然不同。

    这更像是一件从灾难现场抢救出来的、布满创伤的证物。

    杨怀潋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带着战争印记的怀表拿起,握在掌心。

    它比想象中更沉,带着死亡的重量。

    她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地撬开那有些卡住的表盖。

    “咔哒。”一声轻响。

    表盖弹开。

    里面的情形,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表内只剩下空空的框架,和里面停止转动的指针,定格在某个永恒的时刻。

    表盖内侧确实有一张照片。

    但原本应该是一张清晰的人像,此刻却只剩下被烈焰灼烧后的焦糊和模糊。

    只能看出这是张合照,依稀辨认出一个穿着浅色旗袍的女子半身轮廓。

    女子的面容和具体神态,早已湮灭在火光之中,无从辨认。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象征着等待与温柔的影子。

    看到这旗袍女子,杨怀潋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丝。

    “不是他…二姐从不穿旗袍的…她最讨厌了…”

    她几乎是喃喃出声。

    “…我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巧…”

    也许…他本来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看来,这真的,只是另一个,有着相似深情,却同样遭遇不幸的陌生英雄…而已。

    只是不知道,他在坠机时,仍紧紧攥着这份信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反复摩挲着心口的戒指。心中该是怎样的不舍与眷恋。

    杨怀潋看着手中这枚,承载着一个悲剧爱情的怀表,一声低低的叹息逸出:

    “他有等他的人啊…也许,很多人,都在等着永远回不来的人…”

    嘴上如此说着,可无数的疑虑依旧盘旋在她的脑海。

    既然心有牵挂,为何又那般决绝地放弃治疗,甚至连镇痛都拒绝?

    他那强烈的求生欲望,是如何转变为平静接受死亡的?

    还有…他那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和细微动作,又该如何解释?

    种种矛盾之处交织在一起,让她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绪,再次变得纷乱如麻。

    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在告诉她,这不可能是致远哥。

    可…

    杨怀潋盯着那模糊的旗袍女子轮廓看了许久,仿佛想从那片焦黑中看出更多的线索,却只是徒劳。

    这件物品,没能让她完全确认他的身份,只是让她心中的疑虑更深。

    不过这时候,她想起了…

    赵煊!

    杨怀潋抿紧了唇。

    也许,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能带来更多线索,解开她心中的疑云。

    最终,她好似还是相信了这件的“物证”,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和疑虑,死死压回心底。

    她轻轻地、带着一股虔诚的意味,合上怀表的盖子,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硬纸盒里。

    仿佛在安放一个值得尊敬的灵魂。

    “麻烦你了。请帮我好好保存它。”杨怀潋将盒子推回护士面前。

    “应该的,杨医生。”

    杨怀潋转身,脚步飘忽的离开护士站。

    而那块承载着最终答案的怀表,仍静静地躺在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