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作为医生,我只想苟活 > 第42章 伤患的感激
    杨怀潋完全是靠着意志力,走出手术室的。

    做了八台?还是九台?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眼前晃过的不同伤口、不同器械。

    直到李医生和另一位她不熟悉的主治,带着歉意匆匆赶到赶到,接过了手术台,她才有机会被“挤”出手术室。

    感觉身体被掏空…

    杨怀潋靠在墙上,闭上眼,缓了一口气。

    此时天光早已大亮,嘈杂的人声从病房方向隐隐传来。

    “杨医生?”一个略显犹豫的声音响起。

    她睁开眼,看到陈宇宏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点拘谨。

    杨怀潋发出一个疑问:

    “嗯?”

    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个…这两天的病人,恢复数据都在这了。您看一下。”

    陈宇宏递上文件夹:“体温、伤口愈合、感染迹象…这次都填的很完整。”

    杨怀潋愣了一下,才想起这茬。

    论文,数据…那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陈宇宏性格浮躁,担不住事。

    之前被她安排去负责术后病人的观察和数据记录,多少有点让他远离核心抢救、免得添乱的意思。

    她接过厚厚的文件夹,随手翻了几页。

    上次陈宇宏记录的潦草,被她骂了一顿。这次记录得倒是意外地详细工整,数据清晰。

    “好。辛苦了。”她点点头,强打起精神。

    正好,她太忙,早早把查房工作丢给下面的医生,也好多天没去病房看看伤员了。

    尽管被赶出了手术室,但她简直一刻也停不下来。

    查房,能让她最快地掌握所有术后病人的情况,避免并发症发生,也能及时揪出隐患。

    “我现在去查房,你跟我一起。”她说着,已经迈开了脚步,步子有些沉,但方向明确。

    陈宇宏似乎没想到,她刚下手术台就要去查房,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三号病房里,已经比她刚来时多了两三倍的床位。依旧是两边分属不同的主治。

    虽然比大厅更显拥挤,但秩序稍好。

    护士们正在分发简单的早餐,或是做一些换药工作。

    伤员们的呻吟少了许多,夹杂着低声的交谈,和护士换药时轻柔的安抚。

    杨怀潋一踏入病房,气氛一下就不一样了。

    “杨医生来了!”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瞬间,几乎所有能动的伤员都努力转过视线,将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难以置信的惊奇,以及毫不掩饰的崇拜。

    “杨医生!”

    “大夫您来了!”

    还有几个轻伤员挣扎着坐起来,脸上带着感激和信赖。

    杨怀潋摆摆手,示意他们躺好。

    护士们看到她,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眼神发亮地看着她,窃窃私语。

    “就是她…凌晨那个…”

    “我的天,真救活了…”

    “太厉害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杨怀潋耳朵里。

    她有点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时,她走到第一个床位前,正是她凌晨刚抢救回来的、腹部贯穿伤的士兵。

    他已经清醒了,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有了光彩。看到杨怀潋,他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嘴唇哆嗦着。

    “别动。”杨怀潋立刻按住他,“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吗?”

    她一边问,一边轻轻揭开敷料检查伤口。缝合处对合良好,只有轻微红肿,没有明显的感染迹象。

    “好…好多了…谢谢您,杨医生…”

    小伙子声音虚弱,却带着浓重的哽咽:“谢谢您…谢谢您…护士说…说我这条命…是您硬抢回来的…”

    他这话一说,旁边床位的几个伤员也忍不住了。

    “对啊!医生!谢谢您!”

    “要不是您,我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真是神医啊!”

    道谢声此起彼伏,带着各种口音,却同样真挚热烈。

    一个正在换药的护士也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惊叹:

    “杨医生,我们都听说了!早上这个伤患…本来下不了台的…您真是太神了!”

    杨怀潋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大家异常反应的原因。

    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

    对她而言,那只是一台必须全力以赴的手术,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应该的。”她简短地回答,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疲惫造成的冷淡,“好好休息,配合治疗,都能好起来。”

    杨怀潋然后转头,对陈宇宏说:“记录,113号床,体温今早37.8℃。伤口干燥无渗出。抗感染药继续。”

    “是。”陈宇宏赶紧在表格上勾画。

    杨怀潋顶着那些炙热的目光,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继续往下查房。

    她认真的询问情况,查看伤口,下达指令,仿佛周围的骚动与她无关。

    但微微泛红的耳根,还是暴露了她的一丝不自然。

    陈宇宏一直跟在她身后,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看着那些伤员和护士们看杨怀潋的眼神,再回想自己记录板上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代表的是一条条被挽回的生命。

    他脸上那点惯有的轻慢和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从未有过的向往。

    他突然觉得,体面和威风,确实比不过患者们诚挚的谢意。

    走到47号病床时,杨怀潋发现床位是空的,整理得干干净净。

    “这个床的病人呢?那个肝脓肿的少年?”她转头问陈宇宏,心里微微一紧,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陈宇宏赶紧翻动手里的记录本:

    “哦,他啊!恢复得特别好,昨天下午他父母就来给他办出院手续了。您当时在手术,就没打扰您。”

    他翻到那一页,念道:

    “体温正常,伤口愈合良好,食欲恢复的不错。出院时,他还特意让我转告他的谢意,说您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爹娘…就是那对农民夫妇,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谢您,又怕贸然找您耽误您工夫,就托我一定把话带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还说,回家就给您点长生灯。等秋收了,一定给您送家里最好的新米来。”

    朴实无华的话语,却带着最沉甸甸的心意。

    杨怀潋听着,仿佛能看见那对不善言辞的农民夫妻,局促又感激的样子。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口,驱散了些许疲惫。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眼神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