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关上，向振雄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他转过身，看着还坐在原地的向景瑶，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看见没有？这才是真正的生意场，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向景瑶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不好奇是谁吗？”向振雄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这么大一笔资金，说投就投，连尽职调查都省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对方是个傻子，或者，他对向氏，图谋不轨。”向景瑶淡淡地开口。
向振雄被她一句话噎住，脸色沉了下来：“胡说八道！对方是司氏集团！”
向景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司氏集团？司贺京？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是不知道自己正和爹斗着呢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向景瑶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向振雄。
“为什么？当然是看好我们向氏的潜力！”向振雄理所当然地说，“司少说了，他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笔投资，必须由你来全权跟进，项目的所有决策，你都必须参与。”向振雄说到这里，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他还说，这是为了让你在公司，站稳脚跟。”
向景瑶气得笑出了声。
站稳脚跟？说得真好听。
这分明就是给她套上了一个更华丽、更坚固的枷锁！
“我不同意。”她想也不想地拒绝。
“你不同意？”向振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向景瑶，你知不知道这笔投资对公司意味着什么？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我就是不同意！”向景瑶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这是我家的公司，我不想跟那种人扯上任何关系！”
她快步走出会议室，掏出手机，甚至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拨通了那个刻在脑子里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司贺京那懒洋洋的、欠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司贺京！你到底想干什么！”向景瑶压着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给你送钱啊，向总，不满意？”
“我不需要你的钱！”向景瑶走到一处无人的楼梯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是不是觉得控制我特别有意思？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玩物！”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玩物了？”司贺京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辜，“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向景瑶冷笑，“帮我把我绑死在你的船上，让我永远都欠着你的？”
“向景瑶，你是不是傻？”司贺京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想要拿回你的东西，就别指望你那个会和稀泥的爹，你手里的那点股份，什么也算不上，未必就能帮你真正得到想要的。”
向景瑶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柳舒云斗？拿什么跟你爸那些老奸巨猾的部下斗？”司贺京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最不愿承认的现实。
“我今天投的这笔钱，不是给向振雄的，是给你的。”
“这是你的武器，向景瑶。”
“拿着它，去跟你爸提条件，去董事会要权力。谁不服，你就用这笔投资砸到他脸上，告诉他，现在，谁才是金主。”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的那股滔天怒火，在他说完这番话后，竟然奇迹般地，一点点熄灭了。
是啊，她拿什么斗？
她今天在会议室里，看似咄咄逼人，实际上不过是虚张声势。
向振雄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那些董事，更是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大小姐。
她空有夺回一切的决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而司贺京，他给了她最需要的东西。
不是钱，是权力，是话语权，是能让她在向氏集团真正站稳脚跟的、最坚实的筹码。
“……为什么？”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
“不为什么。”司贺京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就当是我……日行一善，再说了，你不是占了我的便宜吗？这算是我提前收点利息。”
向景瑶的脸颊有些发烫。
“你……”
“行了，别废话了。”司贺京打断她，“拿着你的武器，去战斗吧，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径直挂了电话。
向景瑶握着手机，在楼梯间站了很久。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虽然讨厌，无赖，毒舌，可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递给她一把最锋利的刀。
便宜不占白不占。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向董事长办公室。
这一次，她的脚步，坚定而沉稳。
“砰——”
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向振雄正在跟秘书交代什么，看到去而复返的她，不耐烦地皱眉：“你又回来干什么？”
“我回来，跟你谈谈司氏投资的附加条件。”向景瑶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从容。
“什么条件？司少不是说了吗，让你跟进项目就行了。”
“那是他的条件。”向景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来谈谈我的条件。”
向振雄愣住了，随即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你的条件？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就凭司氏这笔投资，是看着我的面子给的。”向景瑶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爸，你是个生意人，应该明白，这笔钱现在就是我的筹码。”
“我第一个条件，我要进董事会，不是列席，是正式的董事席位。”
“你做梦！”向振雄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决策层，你一个黄毛丫头，进去干什么？添乱吗？”
“那我就让司氏撤资。”向景瑶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向振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二个条件，”向景瑶没理会他的愤怒，继续说，“我还要担任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设计部和新项目开发部，这两个部门的人事任免权，必须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