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玉茹，你来啦。”
徐玉龙靠在办公桌后，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小秦走了吗？”
“嗯。”
徐玉茹文静地走到父亲的办公桌前，说道：“我本来想送他出厂的，但他没让，只送到半路上他就一个人走了。”
“这个小秦……”
徐玉龙摇摇头，笑道：“他是怕麻烦你。”
“是啊。”
徐玉茹见父亲面色疲惫，于是绕到父亲身后，给父亲按揉肩膀放松。
“爸，是不是又为了厂子的事烦恼啊？”
“可不是嘛。”
徐玉龙重重吐出一口气，语气无力道：“已经年底了，厂子的生产指标还差一大截，估计今年又没法完成任务了。”
徐玉茹闻言，跟着叹了一口气。
她没办法替父母分忧，心里不禁有些难过。
“爸，能不能跟我说说，咱们厂到底是什么原因，今年又没完成任务？”
“你问这个干嘛？”
徐玉龙笑了笑。
徐玉茹想到了秦峰给她讲的那些事。
她没有选择直接告诉父亲，而是带着略微撒娇的语调，揉着父亲肩膀，轻声道：“爸，说说呗，我想知道你忧虑的原因。”
徐玉龙心中一热，笑着把桌上一叠文件递到女儿的手上，说道：“这是厂里开会讨论出的问题，你感兴趣的话，就自己翻着看吧。”
徐玉茹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几分钟后。
她明白了缘由。
文件上，记录了很多问题。
包括工序、设备老旧和人员短缺等等，都是导致如今大丰皮革厂陷入窘境的原因。
徐玉茹不禁愕然。
因为她发现，这些问题几乎都是秦峰跟她说过的。
“爸，秦峰跟我说过，要解决这些问题，只能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最主要的是……要改变生产责任制……”
“什么？”
徐玉龙一个激灵。
他脸上疲倦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这些都是小秦告诉你的？”
徐玉龙扭头看向女儿。
“嗯。”
徐玉茹将资料放回办公桌上，轻声道：“起初我也很意外，但现在看了资料，再仔细想想，我感觉秦峰说得很有道理。”
徐玉龙微微皱眉，思考片刻后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不过一个困扰徐玉龙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玉茹，小秦怎么会对咱们厂了解得这么清楚？”
“我也不知道。”
徐玉茹见父亲反应，便知道秦峰说得一点也不假。
她除了震惊，也充满了疑惑，思忖着说道：“秦峰只是告诉我，现在这个问题全国的厂子都有，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厂能改变的，只能等到几年后，国家来推动改革。”
“这个小秦……简直是一针见血啊！”
徐玉龙稍稍一思考，瞬间愣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个山里出来的小伙子。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徐玉龙急忙收敛思绪，端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门后沉声道：“进来。”
下一秒。
一个保卫科的班长走进办公室，神色复杂的看向徐玉龙。
“徐厂长，刚刚在厂区门口，发生了一场械斗，副科长董大伟被……被人打成重伤。”
“什么？”
徐玉龙神色一凛，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敢在厂子里闹事？”
“这……”
保卫科班长犹豫了一下，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具体啥原因不知道，反正当时副科长董大伟带着几个同志，跟……跟那个小伙子动手了”
“哪个小伙子？”
徐玉龙皱眉追问道。
保卫科班长一脸无奈地看着徐玉龙和徐玉茹，道：“就是那个……今天跟你们在一起的小伙子，他不是我们厂的……”
“你说什么？”
徐玉茹惊得美眸瞬间瞪大，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你们跟秦峰动手了？”
原来那个小伙子叫秦峰。
保卫科班长默默记下这个名字，随后看向脸色沉下来的徐玉龙，忐忑道：“对，副科长董大伟当时带着人，跟那个秦峰打了起来。”
徐玉龙太阳穴猛地一跳，极力克制着怒火，瞪着眼睛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打人？秦峰人怎么样？他有没有受伤？””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保卫科班长抬不起头。
他不敢犹豫，立马快速回答道：“报告徐厂长，秦峰没有受伤。我们也不知道副科长董大伟为什么会对秦峰动手，因、因为……”
“因为什么，快说！”
徐玉龙几乎是吼了出来。
保卫科班长吓得一个哆嗦，立马立正道：“因为董大伟被秦峰打得昏迷不醒，其他几个参与打斗的同志，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此言一出，办公室陷入了沉默。
徐玉龙和徐玉茹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过了半晌，徐玉龙才面色古怪地盯着保卫科班长，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说，秦峰把董大伟几个人打成重伤，秦峰他反而没事？”
“对，徐厂长，秦峰一点事都没有。”
保卫科班长着重强调一句。
他又不傻，看得出徐玉龙很关心那个叫秦峰的小伙子。
徐玉龙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既有震惊，又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得知秦峰无碍后的庆幸。
徐玉茹也是。
得知秦峰没事，她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那秦峰现在人在哪儿？”
徐玉茹询问了一句。
保卫科班长不敢隐瞒，立马汇报道：“我们科长李卫国同志，已经让秦峰先离开了。”
“还是李卫国同志会办事。”
徐玉龙点点头，又问道：“受伤的同志，包括那个董大伟，都妥善安排了？”
“报告厂长，他们都被送到医院了。”
“好！”
徐玉龙脸上没有了以往的温和，反而带着怒气，严肃命令保卫科班长：“告诉李卫国，彻查这件事，弄清楚董大伟为什么要对秦峰动手！”
“是！”
保卫科班长不敢耽搁一秒，急忙离开了办公室。
他随后将徐玉龙的命令带给李卫国。
李卫国二话不说直奔医院，亲自守着董大伟，只等董大伟醒来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