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妖闻联播 > 61. 出事了
    离开桃溪镇那天,桃花依旧灿烂,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镇口的牌坊下,言家的管家和几个相熟的街坊来送了送,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路上小心、注意安全之类的话,言不休一一应了,又拜托管家替他照顾好父亲,这才转身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队伍。

    队伍变成五人,气氛因阿萦和紫翎会的事略显沉重。

    走出两三里地后,桃溪镇的轮廓已经隐没在晨雾和桃林之后。

    前方的道路渐渐开阔起来,两旁是连绵的田野和零星散布的村落,偶尔有几声鸡鸣犬吠远远传来,衬得这清晨格外宁静。

    穆褚行没有像以往那样独自走在最前面领路,而是始终保持在凌笑身旁,跟她并肩。

    凌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目视前方,表情淡然,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走最前面了?”

    穆褚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随意却又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怕你追不上我。”

    凌笑脚步微微一顿。

    她垂下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语气认真的说道:“我会追上你的。”

    穆褚行忽然停下了脚步。

    凌笑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身边的人没了,回头看他:“怎么不走了?”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站在那束光里,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你不需要追,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凌笑顿住了。

    一瞬间,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站在晨光中的身影。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谁也没有说话。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

    不远处的三人看着他们两个,表情各异。

    苏十一的嘴角抽了抽,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裴让:“穆大哥跟凌笑姐干什么呢?怎么不走了?”

    裴让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

    言不休走在最后面,本来还沉浸在离愁和思念中,转头看到他们后,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

    “要不要叫他们一声?”苏十一小声问。

    “不用。”裴让淡淡道,“会动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凌笑率先移开了目光,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穆褚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然后迈步跟了上去,依旧与她并肩而行。

    苏十一看着这一幕,啧啧了两声,压低声音对裴让说:“你有没有觉得,穆大哥和凌笑姐之间有点不对劲?”

    裴让目不斜视:“没有。”

    “真的假的?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裴让顿了一下,“但不说。”

    苏十一:“你这个人真是……”

    言不休走在最后,听着前面的对话,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低头碰了碰胸前的锦囊,轻声道:“阿萦,你看他们俩,是不是很有意思?”

    ……

    队伍继续前行。

    走出桃溪镇的范围后,道路变得更加宽阔,来往的行人和车马也逐渐多了起来,五人一路向西南行进,沿途经过了几个小镇和村庄,走走停停,补充了些干粮和饮水。

    中午时分,一行人在路边一座茶棚歇脚。

    茶棚不大,只有三四张桌子,老板是一对老夫妻,见有客人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端上了热茶和一碟花生米。

    苏十一坐下来就开始摆弄她那只小竹筒,把它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又放下来,皱了皱眉,又拿起来听了一遍。

    “怎么了?”凌笑坐在她旁边,注意到了她的不安。

    “没什么……”苏十一放下竹筒,摇了摇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这几天我一直试着联系寨子里,但那边一直没有回应,以前就算再忙,隔个两三天也会有一次消息往来,这回都快五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会不会是路途太远,信号传不过来?”言不休问道。

    “有可能,但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苏十一眉头紧锁,“巫族的传讯术法虽然比不上镇妖司的紧急信道那么快,但也不至于五天都传不到,除非……那边出了什么事,没人能操作传讯的法器了。”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算了,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吃饭吃饭。”

    凌笑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块饼:“先吃饱,有事下午再说。”

    苏十一接过饼,冲她笑了笑,“好。”

    裴让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默默地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午后继续赶路,傍晚时分抵达了一座名为“平阳渡”的小镇。

    镇子因为地处官道交汇处,来往的行商和旅客不少,倒也热闹。

    五人在镇口找到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三间房,安顿好行李之后,几人下楼吃了晚饭。

    饭桌上,苏十一又拿出了那只竹筒,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然后脸色忽然变了。

    “有消息了?”凌笑立刻放下筷子。

    苏十一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只竹筒,她听了一会儿,又听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竹筒,抬起头来。

    她的眼眶泛红。

    “寨子出事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是三天前发出的求救讯息,辗转了好几道才传到我这边的,边境数个巫族村落遭到了不明妖族的袭击,伤亡惨重。”

    “传讯的人说,那些妖物的攻击方式很奇怪,悍不畏死,不知疼痛,被打倒了还会爬起来继续进攻,而且在袭击现场,发现了人类军队活动的痕迹。”

    “人类军队?”穆褚行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样的军队?穿的什么甲胄?有没有旗号?”

    “传讯的人没有说清楚。”苏十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说寨子已经被包围了,他是拼了命才把消息送出来的,之后……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她低下头,“我联系不上他了,我试了好几次,那边完全没有回应了。”

    凌笑伸手握住了苏十一的手腕,“别慌,我们都在。”

    苏十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客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有人快步走进了客栈大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劲装的汉子站在柜台前,气喘吁吁,他的目光在大堂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裴让身上,快步走了过来。

    “敢问阁下可是裴让裴大人?”那汉子抱拳问道。

    裴让放下茶杯,目光微凝:“是我。”

    那汉子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双手奉上:“在下是镇妖司驻潞州驿站的驿丞,受人之托,将此信加急送至大人手中,送信之人嘱咐,务必亲手交到大人手上,不得耽搁。”

    裴让接过信件,看了一眼信封上的三道朱砂印,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对那驿丞点了点头:“辛苦了,喝杯茶歇歇脚再走。”

    “多谢大人,在下还要赶回去复命,不便久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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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子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裴让低头看着手中的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拆开了封口。

    他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一遍。

    他的脸色,在看到信上内容的那一刻,变得无比阴沉。

    “裴大哥?”言不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裴让没有回应。

    他放下信纸,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客栈大门。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

    “裴大哥怎么了?”言不休小声问道。

    穆褚行放下筷子,然后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出客栈大门,看到裴让站在门外的石阶上,背对着他,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穆褚行走到他身边,没有问怎么了,他站在不远处,等着裴让自己开口。

    “我师父死了。”

    穆褚行一愣。

    “镇妖司内部传出的消息是突发急病身亡。”裴让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但送信的人是我师父的心腹,他在信中告诉我,师父是在一次内部会议之后,被人发现在书房中气绝身亡的,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

    “而且不止是我师父。”他转过身,将手中的信递给穆褚行,“朝廷中几位明确主张与妖族续约,缓和关系的大臣,在这一个月内接连遭到了严厉弹劾,有的被贬谪到偏远州县,有的被以通敌的罪名下狱,还有一位……在押送途中遭遇匪患,生死不明。”

    穆褚行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主和派在被清洗。”他放下信,声音沉了下来,“有人想撕毁百年之约。”

    “不止。”裴让抬起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镇妖司内部也有问题,我师父的死,绝不是意外,他知道得太多了,所以有人要他闭嘴。”

    两人在月光下沉默了片刻。

    穆褚行拍了拍裴让的肩膀:“先进去,大家还在等着我们。”

    裴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将信收好,转身走回客栈。

    大堂里,凌笑、苏十一和言不休都等在那里,看到两人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让身上。

    裴让没有废话,直接将信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大堂中陷入了一阵沉默。

    “所以……”言不休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涩,“现在我们手上有了两条线索,西南巫族村落遇袭,疑似有人类军队参与,京城主和派被清洗,镇妖司内部出了问题,这两件事……会不会是同一个势力在推动?”

    “很有可能。”凌笑开口说道:,“桃溪镇的壁画告诉我们,紫翎会从百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他们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在镇妖司和朝中安插人手,如果百年之约到期之前,主和派被清理干净,镇妖司又被他们掌控,那么到时候……”

    “那么到时候,就没有人会阻止这场战争了。”穆褚行接过了她的话。

    苏十一抬起头,眼圈通红:“我要回西南。”

    “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凌笑道。

    “我知道,但我不能放着寨子不管。”苏十一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必须回去。”

    裴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也要回京城,我师父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查清楚是谁动的手。”

    他说完,看向穆褚行:“你们呢?”

    穆褚行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看来,有人不想让这百年之约安安稳稳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