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妖闻联播 > 51.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笑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房梁和屋顶,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穆褚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凌笑偏过头,看到穆褚行坐在床边的一张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

    “我……睡了多久?”凌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四肢有些发软。

    “别急着起来。”穆褚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回枕头上,“你昏迷了大约两个时辰,苏十一给你熬了副补气的药,刚熬好,趁热喝了。”

    他说着,将药碗递到她面前。

    凌笑接过药碗,抬头看了看穆褚行。

    “十一呢?”她问。

    “在外面安抚那些镇民”,穆褚行道,“你昏迷之后,镇上的百姓围过来问东问西,你是没看到她那副架势,双手叉腰,把那些想凑过来打听的人一个个怼了回去。”

    凌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牵动了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又咳嗽了两下。

    “你先别笑,把药喝了。”穆褚行催促道,“十一特意交代了,这药必须趁热喝。”

    凌笑点了点头,低头小口小口地把那碗苦得要命的药汤喝完。

    药汁入腹,一股暖流缓缓扩散开来,驱散了四肢的酸软和寒意,让她精神了不少。

    她把空碗递还给穆褚行,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然后问道:“蛟妖呢?”

    “跑了。”穆褚行道,“被缠丝剑阵伤了要害,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回来了。”

    “那就好。”凌笑松了口气,随即又皱了皱眉,“我最后那一剑……没刺中?”

    “差一点。”穆褚行比划了一下,“你的剑尖已经触到它的鳞甲了,但它拼死挣断了缠丝剑阵,你那一剑只划开了它背上一道口子,没能命中要害,不过也够它喝一壶的了,流了那么多血,没个一年半载养不回来。”

    凌笑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太过纠结。

    蛟妖既然已经重伤逃遁,短期内无法再为害一方,临河镇的危机也算是暂时解除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穆褚行:“我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我刺完那一剑之后,忽然就觉得浑身没力气,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穆褚行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大概是用力过度,脱力了,加上之前落水受了凉,身体撑不住就晕过去了。”

    “是吗?”凌笑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可能吧,确实感觉挺累的。那一剑我几乎用了全力,本以为能刺中要害的,没想到那蛟妖的鳞甲那么硬。”

    “它的鳞甲确实厚,缠丝剑阵也只能切开表层。”穆褚行顺着她的话说道,“不过它受了那么重的伤,短期内翻不起什么浪了,临河镇暂时安全了。”

    “那就好。”凌笑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阿沅呢?她没事吧?”

    “她好着呢。”穆褚行道,“你昏迷的时候她来看过你两次,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非要给你磕头,被十一拦住了,说你需要静养,让她先回去,她爹老徐头也来了,拎了一只老母鸡,说要炖汤给你补身子。”

    “一只老母鸡?”凌笑愣了一下,“他们家那么困难,还送鸡来……”

    “我替你收下了。”穆褚行道,“不收他反而会不安心,我已经让客栈老板娘帮忙炖上了,明早你就能喝上鸡汤了。”

    凌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倒是会做人情。”

    “那是。”穆褚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人情世故这方面,我还是懂一点的。”

    凌笑被他逗得又笑了一下,但笑着笑着,她的表情又渐渐平静下来。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道:“穆褚行。”

    “嗯?”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在河里了。”

    穆褚行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而且这个办法是我想的,我应当保护好你。”

    两个人的目光在黄昏的余晖中交汇,窗外的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相视而笑,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进来,拂动了凌笑额前的碎发。

    穆褚行看着那一缕发丝在她眼前轻轻晃动,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去。

    他收敛笑意,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凌笑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嗯,我相信你。”

    ……

    门外,苏十一正靠在走廊的柱子上。

    看到穆褚行出来了,她立刻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凌笑姐醒了?她怎么说?”

    “醒了。”穆褚行将空碗放到走廊的栏杆上,“她不记得昏迷前的事了。”

    苏十一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穆大哥,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吗?”

    穆褚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自己都没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贸然告诉她,只会让她徒增烦恼。”

    “那你打算怎么搞清楚?”

    穆褚行没有回答。

    他走到走廊尽头,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夕阳已经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洛水在暮色中静静地流淌着,河面上倒映着最后一缕霞光,波光粼粼。

    苏十一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条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当时在岸边,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让我觉得很不安。”

    “我的蛊虫在那一瞬间全部蛰伏了,怎么驱使都不敢动弹,倒不像是害怕的样子,是……敬畏?”

    她转过头,看向穆褚行:“凌笑姐体内的那个东西,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穆褚行沉默了片刻。

    他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但他不敢确定,也不愿意确定。

    “我不知道。”

    苏十一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拍了拍穆褚行的胳膊,故作轻松地道:“行啦,别愁眉苦脸的了,不管凌笑姐体内有什么东西,她都是我们的凌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穆褚行被她这番话逗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你说得对。”

    他轻声道,“不管她是什么人,她都是凌笑。”

    ……

    夜色渐渐深了。

    镇子里的喧嚣已经平息下来。

    河神祭的闹剧以蛟妖重伤逃遁,新娘安然无恙的结果收场,镇民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慌之后,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穆褚行对镇民们说了,那头蛟妖并非真正的河神,而是一头占据洛水为害的妖物,如今已被重伤驱赶,不敢再回来了。

    他还警告他们,必须废除活人祭祀的陋习,否则下次再有妖物作祟,就不会有人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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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了。

    镇民们将信将疑,但河神当众显形又被重伤逃跑是他们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们不信。

    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听从穆褚行的劝告,从此废除河神新娘的陋习,改为单纯的放河灯和祈福仪式。

    阿沅和她爹老徐头千恩万谢,差点又要跪下磕头。

    凌笑拉着阿沅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告诉她以后不用再害怕了,好好过日子,阿沅哭得稀里哗啦,连连点头。

    夜深人静之后,凌笑和苏十一都睡下了。

    穆褚行独自坐在客栈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握着那枚妖气罗盘。

    这妖气罗盘好像就是在遇见凌笑之后开始变得不正常,越来越频繁的莫名发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将罗盘对准了凌笑房间的方向。

    罗盘的指针猛地一跳!

    那反应剧烈,指针疯狂地旋转了数圈,然后定格在一个方向上,剧烈地颤抖着。

    穆褚行瞳孔微缩,握着罗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盯着那枚微微颤动的指针,看了很久很久。

    夜风拂过,吹动院中的梧桐叶。

    他收起罗盘,抬起头,望向凌笑的房间。

    就在这时,那扇窗户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凌笑披着一件外衣,站在窗前,她看到院中的穆褚行,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穆褚行也愣了一下,他连忙站起身来:“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呢?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喝了药,躺了一会儿,反而精神了。”

    凌笑说着,从房间里走出来,也来到院中。

    她在穆褚行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拢了拢身上的外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圆。”她道。

    “嗯。”穆褚行应了一声,也抬头看了看月亮,“快到月中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穆褚行。”凌笑突然开口。

    “嗯?”

    凌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今天在河上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头蛟妖……它本来是要吃掉我的,但在最后一刻,它忽然停住了,转身就跑。”凌笑的目光落在穆褚行脸上,“它在怕我?”

    穆褚行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多心了吧,它是被缠丝剑阵困住了,受了重伤才跑的。”

    “不对。”凌笑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或者说,它在看我身上的什么东西。”

    穆褚行沉默不语。

    “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凌笑看着他,“你今天下午跟我说的那些话,隐瞒了一些事情。”

    穆褚行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缓缓叹了口气。

    “我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他承认道,“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自己也没搞清楚,等我弄清楚了,我一定告诉你。”

    凌笑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她站起身来,拢了拢外衣,转身朝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来,看了穆褚行一眼:“你也早点睡,别在院子里坐太久,秋夜凉。”

    “知道了。”穆褚行应道。

    凌笑推门进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穆褚行独自坐在院中,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他拿出怀里的那枚罗盘,夜风拂过,指针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低声自语:“凌笑,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