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年眉心微动,将她放在沙发上,起身边整理衣服,边说,“走吧,我送你过去。”
孟娆也起身,整理衣服时,他伸手帮她整理微乱的头发丝。
下楼,孟娆坐他的车,而傅风见他们要离开,默默跟在后面。
车上孟娆跟他说起顾爷爷的事。
“那时我刚上大二,在学校附近做兼职,有天下班无意间看到顾爷爷倒在路边,四周没人,我便上前查看情况。”
孟娆看着窗外的风景,想到以前的事,眼底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当时的情况紧急,我用银针护住他的心脉,打了急救电话,送他去医院。因为送去及时,人被抢救过来了。后来,顾爷爷为了感谢我,赞助了我的学费,还经常叫我去吃饭,怕我在学校被欺负,总是让顾君泽接送我,给我买这买那……再后来……”
话音忽然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无非是顾君泽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而她从最初的抵抗到后面的沉沦,一步步陷进他的陷阱里。
商知年一边开车,一边皱着眉头道:“你有没有想过,顾老爷子为什么一定要让顾君泽追求你?”
孟娆回过神来,愣住一秒,神色沉静如水,“我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我都想过,他感谢我救命之恩,是真的,他想利用我管住顾君泽也是真的。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都是多面性的,我能理解。”
商知年左手扶住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深邃而温柔,“顾老爷子是顾老爷子,顾君泽是顾君泽,我想……你不应该把两者混为一谈。”
“我知道。”孟娆眸底闪过一抹犹疑,“只是顾爷爷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分手的事一直瞒着他!”
话音顿了下,扭头看向他,“今天我先看看情况,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以后再找机会说吧。”
“好。”商知年答应的很爽快。
车子停在顾宅门口,孟娆独自下车走进去。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脸色沉重,而顾夫人则是在一旁小声啜泣。
顾承邺蜷缩在一旁,不敢说话。
佣人通报,“孟小姐来了。”
听到佣人的话,顾夫人立马起身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还敢来!上次你烫伤邺邺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孟娆没说话,顾老爷子就冷声呵斥,“住嘴!”
顾夫人被他气场震慑住,一时间不敢吭声了。
顾老爷子眸光转向孟娆,眉眼松动,“娆娆来了,快坐吧。”
“谢谢顾爷爷。”孟娆在一旁的位置坐下,停顿了下,又道:“上次顾承邺被烫伤的事,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顾老爷子没有一丝犹豫,百分百的相信她,“你的人品,我信得过!”
顾夫人闻言,眼底划过一抹不甘心,老爷子也偏心了!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亲曾孙子!
“你和君泽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顾老爷子忽然开口问道。
孟娆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
“我是老了,不是瞎了。”顾老爷子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上次你们去疗养院,我就看出来了,你们——”
声音微顿,再次响起时满载着遗憾,“是不是分手了?”
既然他都已经发现了,孟娆也不想再隐瞒,顺着他的话承认道:“是。”
顾老爷子一脸的“果然如此”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是不是君泽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教训他!娆娆,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不要意气用事,最后抱憾终身。”
孟娆没有说出顾君泽做的那些龌龊事,不想刺激他,也不想让他丢了面子,委婉道:“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可是——”
顾老爷子刚开口就被顾夫人打断,“爸,人家现在攀上高枝了,哪里还看得上我们顾家?”
“什么意思?”顾老爷子一愣,疑惑的眼神看向孟娆。
孟娆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不想骗他,淡淡道:“我已经结婚了,对象在长兴上班,是做技术的。”
攀高枝倒是没有,因为她就是那个高枝。
“你、你已经结婚了?”顾老爷子一脸的不可置信,甚至是难以接受。
孟娆点头,做好被他指责,甚至是驱赶的准备。
顾老爷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沉默好一会,睁开眼睛时,只是问了一句,“他……对你好吗?”
别说孟娆,就连顾夫人也愣住了,差点控制不住骂道:你是老糊涂了吧?
孟娆心头涌上一股酸楚,点了点头,“他对我很好,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闻言,顾老爷子欣慰的点头,“他对你好……就好。”
“顾爷爷……”孟娆知道这件事里自己没有错,但面对他的关心和宽容,还是忍不住道歉,“对不起。”
顾老爷子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或许就像你说的,有缘无分。是君泽没有福分……”
“爸!”顾夫人听不下去,忍不住驳斥道:“君泽才是你的亲孙子,她就是个外人!”
顾老爷子抬头瞪她,“你口中这个外人救过我的命!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我这条老命一文不值,巴不得我早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夫人一脸委屈。
顾老爷子懒得多看她一眼,望向孟娆时话锋一转,“君泽被带走的事,你清不清楚?”
孟娆犹豫了下,不确定道:“好像是他举报了我先生收受贿赂,他涉险虚假举报,栽赃陷害。”
“不可能!”顾夫人立刻反驳道:“君泽才不会做那样的事。”
“是吗?”顾老爷子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一针见血地反问:“那他为什么会被带走?”
顾夫人立刻噤声了。
“君泽就是被你教坏了。”顾老爷呵斥完她,又拉下老脸道:“你先生现在如何了?”
“调查清楚,被放出来了。”
顾老爷子点点头,“既然没事了,那这件事能不能卖老头子我一个面子?”
孟娆懂他的意思,只是——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毕竟受影响的人是商知年,自己不能代替他去原谅顾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