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如离弦之箭,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急速冲下高架桥。
就在孟娆已经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时,迎面,一辆车以同样惊人的速度,朝着她这边疾驰而来!
她的心骤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刺眼的远光灯下,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商知年。
哪怕,她并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可是,他的眼睛,她忘不掉。
有时深邃幽冷,有时炙热滚烫,有时又满载着情意绵绵,欲色黏人。
商知年!!
孟娆眼眶蓦然酸涩,电光火石间,她似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没有害怕,没有质疑,心头涌起的,竟是百分百的信任与性命相托的决然!
商知年刀削般的五官上凝满寒霜,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全是掩藏不住的担忧与惊惧,甚至……渐渐染上了骇人的猩红。
只是,他没有让担忧和恐惧侵蚀理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必须救下孟娆。
不只是为孟娆,为想想,更是为他自己。
他无法承受失去的代价。
眼看着两辆车就要迎头对撞!孟娆紧闭双眼,只是凭着本能,死死、死死地抓住方向盘。
然而,在千钧一发之际,商知年猛地一打方向盘!一个极限的甩尾漂移后,孟娆的车头,狠狠地撞上了他车子的尾部!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电光火石间,金属碎裂声、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声,彻底撕裂了黑夜的寂静!
孟娆受不住巨大的惯性,额头狠狠撞在方向盘上,眼前瞬间天旋地转,几乎要失去意识。
车子没有就此停下,而是被巨大的撞击力推动着,继续向前滑行。
商知年死死踩住刹车踏板,双手青筋暴起地紧握着方向盘,试图利用自己车子的阻力和摩擦力,逼停她的车!
奈何,还是差了一些。
不远处,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路中央,交警早已放置好阻拦带和指示牌,还有无数闪烁着警灯的交警铁骑严阵以待。
商知年的车子率先碾过阻拦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却依然没能完全停下,被孟娆的车子抵着,继续向前滑行!
铁骑立刻上前,奋力疏导着前方可能出现的车辆,避免造成更大的二次事故。
商知年眼看着依旧无法停下,冷峻的声音第一次失控地低吼:“蒋砚——!”
“来了。”蓝牙耳机里及时传来蒋砚的声音。
下一秒,一辆黑色路虎如同出笼的猛兽,从斜刺里猛地冲出,毫不犹豫地,狠狠撞向了商知年车子的前侧方!
蒋砚将刹车踩到了底,车子依然被巨大的冲击力抵着向后滑行了十几米,轮胎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这才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孟娆感觉全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下来了,抬头看向车窗外,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商知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泛着青白,黑眸死死盯着后车镜,眼眶越发的猩红。
蒋砚靠在椅背上,长吁了一口气后,竟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还得看我的‘小老虎’啊!”
孟娆晕眩的脑子微微清醒了三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嘶声喊道:“想想——!”
后座已经没有了歌声,只有压抑的,隐隐的啜泣声。
孟娆晕眩的脑子微微清醒了三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嘶声喊道:“想想——!”
解开安全带,一把将商胤从车子抱出来,紧紧抱进怀中,不停的安慰道:“没事了,妈妈在,没事的,妈妈在。”
声音里的哽咽掩藏不住。
商胤忍到此刻,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终于爆发,放声大哭:“妈妈……妈妈……”
孟娆轻抚他的后背,“没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侧头,不停地亲吻着他的额角,几乎要被汹涌的愧疚感淹没。
商知年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抱着想想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扯下安全带,推开车门。
当他转身,看向她的那一瞬间——
孟娆像是心有所感般,也恰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她强忍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眼泪无声地汹涌而下,她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即便如此,商知年的心也在这一瞬间,被绞得粉碎。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她,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一把将她连同她怀里的商胤,一起用力搂入怀中!
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紧得不留一丝缝隙。他的唇瓣贴着她的发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载着劫后余生的心疼:“没事了……没事了……”
孟娆的眼泪像是断线的风筝,不停的流,很快就将他肩膀的衣服浸湿了。
蒋砚下车,跟赶来的交警快速交涉完。救护车也到了。虽然他知道现在过去有些煞风景,但还是要确认情况。
“嫂子,想想,你们没事吧?”
孟娆后知后觉一把推开商知年,放下商胤,手忙脚乱的取下他头上的头盔,捏着 他的手臂,腿,紧张不已地问:“想想,你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
商知年猝不及防被她一推,踉跄后腿几步,差点摔地上。他漆黑的眸子凝满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孟娆丝毫没有发现,被泪水浸湿的眼眸里全是对商胤的担心。
商胤已经控制住眼泪,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没有。”
“头晕不晕?”孟娆还是不放心,紧张的追问:“有没有想吐?”
“没有。”商胤回答。
商知年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白皙的额头上有着明显的淤青,而她的手背上,更是染满了刺目的鲜血!
剑眉倏地拧紧,他忍无可忍,一把将她拉起来,声音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你受伤了!”
“我……”孟娆后知后觉,看到手上的血,不太在意地说,“我没事,小伤。”
商知年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声音沉冷:“蒋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