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教室的石板地面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冷光，灰色的石墙上没有挂任何画像，角落里堆放着几张断腿的课桌。
伊莱恩站在教室中央，闭着眼睛，脊背挺得笔直，又一次练习守护神咒。
“呼神护卫。”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却没有银色的守护神出现。
特蕾西坐在第一排的课桌上，双腿悬空晃动，手里拿着一瓶新调配的香水，时不时闻一下，然后转头在身边的羊皮纸上写点什么。
德拉科靠着后门的门框，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伊莱恩的动作。
伊莱恩在脑海里快速盘算。
如果不掌握守护神咒，再次遇到摄魂怪，她就会像列车上那样失去行动能力。
她不能依赖别人，更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她必须成功！
奇奇把南瓜粥放在长桌上，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热气升腾，带着甜腻的香味。
特蕾西把香水瓶塞进她手里，瓶身的温度传到掌心。
德拉科在走廊里拉住她的手腕，力道隔着长袍布料透进来。
她眉心紧锁，努力抓住这些画面，试图让它们填满大脑。
杖尖冒出一丝白烟。
紧接着，美好的画面逐帧碎裂。
白蔷薇园里小小的坟冢，常年暗无天日的主宅和狭窄的甬道，包厢里突然闯进的黑色斗篷，甚至还有没有见过的一些黑暗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啊——”伊莱恩顿时泻了力，白烟瞬间消散。
伊莱恩睁开眼睛，大口喘气，手臂垂落身侧。
“再来。”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重新抬起手臂。
“你已经练了三个小时。”德拉科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急切，“你这样是透支自己的身体和魔力。”
“我还有魔力。”伊莱恩眼神坚毅。
“你连午餐都没吃。”特蕾西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剥开糖纸，“好歹休息十分钟，吃点东西也好啊。”
但对面的女孩只是摇头。
特蕾西拿着巧克力，看向德拉科，后者皱起眉头，走到她旁边。
“让她停下，会出事的！”特蕾西压低声音。
“你以为我能管得住她？”德拉科看着伊莱恩的背影，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分院帽真该把她分去格兰芬多！”
那边，伊莱恩已经再次闭上眼睛，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魔杖上。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道绿光，同时调动全身魔力集中在右手。
“呼神护卫！”
杖尖喷出一股银白色的光晕，在空气中膨胀，形成一团模糊的光团。
光团在半空中闪烁两下，光芒暗淡。
伊莱恩咬紧牙关，加大魔力输出，额头上渗出密集的汗水，手腕剧烈颤抖，黑胡桃木魔杖在手中震动。
光团再次亮起，不断拉扯、变大，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实体。
绿光再次占据脑海，洛洛空洞的眼睛出现在光团中央，食死徒的狞笑声盖过了魔咒的嗡鸣。
“啪——”光团炸裂成细小的银色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伊莱恩感觉四肢的力气被抽空，两眼发黑，身体向前倾倒。
德拉科眼疾手快，大步跨过去，左手揽住她的肩膀，右手一把夺过黑胡桃木魔杖。
“够了！”
他的眼尾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声音有难以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伊莱恩靠在他手臂上，呼吸急促，即便在德拉科的搀扶下才能堪堪站稳，还执拗地伸手去抢魔杖：“还给我——”
德拉科把魔杖举高：“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你的魔力已经透支了。”
“把魔杖给我。”伊莱恩依然伸着手，“我还能试一次。”
她还想说自己从小到大在庄园里练习魔咒，有时候连续练四个小时都有，从没有出现过魔力透支现象，这一次也不过是意外而已。
“你不能。”德拉科把魔杖塞进自己的长袍口袋，“守护神咒的魔力消耗本来就不是别的魔咒可以比的。”
伊莱恩抿紧嘴唇，抬头看着他。
“这是我的事。”伊莱恩冷声说，“如果摄魂怪再来怎么办？我绝不允许自己有无法应对的危险。”
“有其他人在。”德拉科反驳。
“其他人靠不住。”伊莱恩站直身体，面朝德拉科，朝他伸出手，“给我。”
德拉科没有动，用眼神和伊莱恩对峙。
他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胸口剧烈起伏：“如果摄魂怪再来，大不了我挡在你前面！那你总有时间跑吧！”
走廊里的风从门缝吹进来，吹动伊莱恩的裙摆。
特蕾西被这句话惊得瓶子掉到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反应过来急忙去关门，确保门外没有人偷听。
伊莱恩看着德拉科的眼睛。
心跳突然停了一拍，浑身的血液流动速度骤然加快，从头顶开始似乎有酥麻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一直试图用冷漠和强悍武装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不被欺负。
现在，有人站在她面前，说要挡在她前面。
这真的不是梦吗？
“你骗人。”伊莱恩低声说。
“谁骗你了！”
德拉科后退半步，耳根泛红，眼神却无比真挚：“不就是守护神咒吗？我总会学会的！下一次我就挡你前面！”
特蕾西走到两人中间，给伊莱恩擦了擦汗，拉过她的手安抚：“马尔福说得对，小鹿。我们三个人，总能凑出一个守护神。”
“那就…明天再练。”伊莱恩转身走向门口。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把手插进口袋，握住了那根黑胡桃木魔杖。
他快步跟上去，把魔杖递给伊莱恩。
女孩接过魔杖，放进内侧口袋。
心中有一颗种子落了地，在秋季逐渐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