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红塔体育中心报到时,明遥就感觉到出现轻微的高原反应。
她坐在行李箱上,上半身完全靠在容颖身上,眼皮子耷拉着,感觉有点头痛。
容颖就站在她旁边搂着她。
等章嘉如过来就摸了摸明遥微红的脸蛋,然后问她觉得哪里难受。
明遥抬起头露出一对湿漉漉的眼睛,又往容颖怀里趴着不动。
徐宣苑过来看了说不是很严重,休息一天就好了。
集训营期间的宿舍已经分配好了,明遥被安排和贺燕婷、齐姜、唐笑住在一起,到宿舍简单将被铺整理好,就从行李箱里扒拉出她汲取安全感的月亮抱枕,直接躺下睡着。
今天没有安排训练,她在迷糊中能听见她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她的手机还放在枕边保持着通话状态,手机的另一边很安静,但也让她觉得安心。
她好像迷糊睡着了,再醒来看见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变黑了。
刚下飞机时头痛乏力的不适也有所缓解,她便坐起来,看见宿舍里安静下来,齐姜和唐笑应该都出去了,贺燕婷在卫生间里应该是在跟家人低声通着电话。
明遥摸了摸脸颊,拿出镜子照了一下,看见红晕已经消下去了,便摸摸肚子,也有了饥饿的感觉。
“哥,你在吗?”她就对着手机那边问道。
“在。你好些了吗?”容颖便问。
“我没什么事了。”明遥就说,“我有点饿了。”
容颖就问她想吃什么,他过去食堂看看。
“我也过去吧。”明遥便揉揉眼睛,起身穿好鞋子。
走到楼下就看见容颖坐在绿圃边的石椅上,她就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然后从后面伸手捂住他的眼,声音愉悦地道:“猜猜我是谁!”
容颖轻笑着将手机放在膝上:“那肯定是我们最厉害的遥遥。”就起身摸了摸明遥的脸颊和额头,“真的不难受了?”
“嗯。”明遥点头,“睡醒来就觉得好多了。”
训练基地的运动员宿舍和食堂离得不远,他们步行过去还能赶上最后一轮用餐。
但今天刚集合集训,食堂晚餐的种类也有限。
明遥饿得慌,拿了一大盘的食物就端着过去和容颖挨着坐下。
只是不同食堂的饭菜做出来也有差异,明遥还是更喜欢宁江省队的食堂。
先将肚子填得半饱,她的精力恢复过来了,就有精神去思考别的事情。
“不过这里的气温真好,真不愧是四季如春的城市。”缓过来后明遥就立刻忘了刚才的难受,欢快地和容颖说起,“我决定了,等以后我们就来这里定居。”
然后她又突发奇想地向容颖问起:“我听说云南的孔雀好漂亮,我们过来的路上有没有见到孔雀呀?”
“现在外面的野生孔雀应该比较少。”容颖回想着就说道,“不过刚才坐大巴过来的路上好像有看见动物园的路牌。你想看孔雀的话,过两天如果有空闲的时间,我们可以去动物园看看。”
“好呀。”明遥很憧憬。
她喜欢漂亮会开屏的孔雀,也看过美轮美奂的著名舞蹈《雀之灵》。
现在来到云南也想亲眼看看孔雀开屏。
吃完晚饭,两人就沿着路边散步回去,袅袅清风袭来,让人觉得特别舒适安恬。
然后明遥又问起容颖的宿舍分配情况。
因为男单的人数比较多,容颖是和夏阳,以及双人滑的耿希杰和项清住在一个宿舍。
这次的高原训练持续时间是二十天,到八月就回到北京集训。
看见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就在宿舍楼下分开,明遥回去早早洗完澡然后戴上随身听来听她喜欢的音乐,也对明天的上冰有些期待。
想起她的成功率很低的4S,明遥又将被子蒙过脑袋叹了一口气。
虽然四周女单的头衔很有诱惑力,但那应该是在她能保证获得金牌的前提下。
看起来亚锦赛就是这个绝妙的机会,亚锦赛的成绩也是被ISU承认的。
但她想先看看国外会有哪些女单来参赛,目前看来她最大的对手就是樱花四姐妹。
樱花四姐妹当中,小柳幸子年纪最大,是三年前升组的女单,参加过盐湖城冬奥会;其次是成平美纯,上个赛季升组,获得过大奖赛总决赛金牌和世锦赛铜牌,是目前的樱花一姐;然后是今年刚升组的高苑美佳和千叶惠子,都是在青年组出过成绩的女单。
这里面对她威胁最大的只有拥有3A和4S的成平美纯。
但日冰协大概率不会将成平美纯派来参加亚锦赛。
明遥在思索的时候又迷迷糊糊睡去,在完全被睡意笼罩的前一刻用残留的意识拔掉耳机线。
第二天的天气依然不错,明遥似乎已经完全适应高原环境,吃完早餐就过去场馆参加开营仪式,其实也就是听总教练说说集训期间的训练安排,展开对这个赛季的期望,以及说一些能鼓舞人心的话。
然后便开始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训练。
明遥只先被安排简单的陆上训练,让她能有个环境过渡的适应期,到下午才开始上冰训练。
但明遥这个在落冰就出现高反的还好,反而是其他运动员很多都是在开始训练后才出现高反。尤其是还在磨合期的梅丽和苏威,在训练的时候苏威还差点摔了梅丽;好不容易捡回3F的罗敏潼也不停地摔了空了,还被冰碴划破手肘流血了。
反而是燕姿和易庆这对冰舞训练得挺好的,明遥看见他们在跳快步舞,就拉着容颖也要尝试着跳舞来活跃一下,并且她觉得在无聊的训练之余穿插一些乐子也挺好玩的。
带着几对冰舞的梁教练在挡板外看了一会,就开玩笑地跟章嘉如说:“你看这两个孩子跳得也挺不错的,如果来练冰舞应该也挺不错的。”
章嘉如觉得他疯了,怎么还有人光明正大觊觎她好好的两个小孩。
看两个小孩的舞步做得多漂亮,步法也控得很好,再磨一下未必不能拿到步法满级。
明遥和容颖玩得开心,于是好几对双人滑和冰舞组合也加入到舞步的队列,单着的女单和男单看着羡慕,但也只能羡慕着。
原来有时候有搭档也是这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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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直到总教练谭凯过来冰场巡视一圈,热闹的群舞时刻才结束。
明遥也安安分分地开始练习起跳跃。
虽然在训练时摔来摔去是在所难免的事,但没有人就真的乐意将自己摔得浑身疼痛,毕竟本来训练跳跃就已经很累了。
她谨慎地先做了两个1A的练习,然后就直接跳到2A训练。
因为比赛规则要求短节目和自由滑都必须要有一个A跳,而在目前世界上已知能在正赛跳出3A的女单只有四人,于是2A就是绝大部分女单必须要掌握的一个跳跃,但尽管如此也还是有很多女单是无法跳好2A的。
在明遥进入A跳的时候,周围的几个女单就不约而同地停下来看她的跳跃。
明遥跳了两个2A,感觉到前面练得差不多,便跨到三周跳的训练。
莫霍克步进入,起跳后明遥并没有做出前面比赛时使用的举起双手的姿势,而是双臂紧紧贴在胸前,收紧轴心加快旋转速度,却在落冰的时候噗的一声摔在冰面上。
明遥感觉到太阳穴好像突突地跳着,但她也还能忍受得住。
就连在冰面上缓慢地压步着,缓过来后就先跳了一个较为简单的3T来过渡一下,然后再次尝试起跳3A;这次是成功了,但落冰的时候有些不稳。
“遥遥,你还好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容颖注意到她的异常,就滑过来然后拿出薄荷精油给她嗅了嗅。
明遥便拿他当支撑点,将脑袋侧枕在他肩上,闭着眼睛轻声说:“还好。你抱抱我,我就好了。”
容颖就一手扶住她,将薄荷精油涂抹在她的太阳穴,再轻轻给她按揉开。
明遥果然觉得是好多了。
这时耿希杰正好从后面滑过来,就故意逗他们:“哎,小男单和小女单不要在冰上搂搂抱抱啦!”
“希杰哥,我们今年已经升组了。”容颖回头很认真地说。
耿希杰差点没忍住憋笑漏了气。
他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好笑的话,重点也并不是这个。
明遥就跟容颖说觉得好多了,薄荷精油在治疗高原头痛上还是挺有效的。
尽管都说刚过来的一两天是高反的高发期,但谁也不敢打包票熬两天就能适应下来,明遥也觉得她应该好好把握这次高原训练,主要是将她的4S的成功率提高一些。
网上不乏有人提前嘲讽她是昙花一现,但就算是昙花,她也要让这些人看看什么是转基因昙花。
而她练出来4S这件事,原本只有宁江省队知道。
但等集训开始后,这个消息就再一次被扩散了。
当晚贺燕婷就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向明遥求证:“明遥,我听说你练出来4S了?”
话音刚落,宿舍静了一下。
今天明遥还在努力适应环境,所以只是练了半天的三周跳,并没有开始跳4S。
之前还没有听说这件事的齐姜和唐笑都安静下来了,两道惊讶的目光望向明遥。
明遥正在刷牙,听见她的询问只是含糊地说:“成功率还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