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Beta与偏执Alpha协议结婚后 > 49. chapter49
    对这个问题,方书禾试想过几个答案。

    无论是裴谌仪不愿放弃裴家的一切,或者是他要留下来报复,她都会欣然接受。

    可惜,哪一个都不是。

    缺失的一片拼图终于补齐,结果却不是她预想的那样。妈妈找到的佣人所透露的只是冰山一角,裴叔叔竟然......

    方书禾侧躺着,隔着被子也能感受到身后的热源,她一动不动,微微低头,将脸从手腕内侧放出来。室内的空气流通系统稳定工作,她却觉得喘不过气。

    “妈妈在他手上”,像是有人按下重复键,这句话一直在方书禾脑中回荡。联系姑姑曾经说过的话,她直接对号入座。

    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她本无由置喙,但是,但是......她不甘心。一桩桩,一件件,裴三的形象在她心里一落千丈。从前是保证面子情,在外人面前她会尊称一声,但现在她不想了。

    如果说要找到裴家主支不幸的根源,那必定非裴三莫属。从戚阿姨,到姚雅君,接着是阿谌,每一个都没逃过。

    方书禾盘算着,久久没动静,身后的人等不及了。

    她听到裴谌仪一如既往的平静声音,“我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她要我想办法离开。我没听她的话。”

    那是佣人一笔带过的话,戚瑶岳母子被从海城接到燕市后,过了没多久一死一伤。往事尘封,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连裴谌仪也无从知晓其中的细节,他得知母亲病危的消息后被放了出去,前不久与他一起畅想未来的亲人多日不见便是临终一面,就那般虚弱地躺在床上,用尽全身力气嘱托他离开,让他去找戚家。

    他无法接受,也永远不会接受。

    时至今日,哪怕他拥有了从前无法比拟的身家地位,他还是没能找到真相。

    他被永远困在了那一天。

    裴谌仪讲完,将怀里的人拥紧了些。

    无数次的催眠里,教授与心理医生尝试挖出来的秘密在此刻轻而易举地说出来。镣铐被松开个口子,捆缚在里头的人坐在原地,不愿意踏出去。

    方书禾的眼角滑落一滴滴泪,无声地落在丝质床单上,洇出一颗颗深色的阴影。

    眼皮耷拉着的皮皮突然抬起头,它闻到了苦涩的味道。

    小狗昂起头,用脑袋顶撞方书禾的掌心,方书禾没理它,它立刻舔舔。

    方书禾反手就将口水抹到了皮皮脑门儿上。

    她翻过身,环住裴谌仪的腰,腿也不客气地搭上去,八爪鱼一样将人缠住,被子在她的动作下盖到了Alpha的身上。原先是被子盖她,现在是她盖被子了。

    这是个隔着被子的拥抱,不带有任何旖旎味道,充满温情的动作。

    正如教授跟心理医生告诉方书禾的那样,简单的肢体接触是安抚裴谌仪的有效手段,当然,前提是对象是她。

    方书禾习惯了裴谌仪的存在,也习惯了彼此是亲密伴侣的关系。自然而然,对她而言,两人间的肢体接触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如果说,身为伴侣的她能够去安抚裴谌仪,那么,作为另一半的他接受了自己,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她的回应。不需要裴谌仪做什么,他本身的存在就足够了。

    ——她很难过,她需要裴谌仪。

    被抱住的人全身僵硬,良久,裴谌仪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

    锁住全身的镣铐覆上了一层柔软的细纱,月色透过狭窄的缝隙流进来,如同银色的细腻披帛,缓缓驱散周围的黑暗。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裴谌仪垂眼,Beta埋首在他胸前,朝他张开手臂,不设防、全然信任的姿态。

    心底的满足快要溢出来,他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轻轻放在书禾腰上。

    两人就这样的姿势静静躺了许久。

    晨光熹微。

    房间角落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个不停。

    方书禾迷迷糊糊抬眼,勉强从眼睛缝里分辨出是皮皮,它正在与窗帘搏斗。。

    “皮皮是要去厕所吗?”方书禾眯着眼,后悔昨夜心软将皮皮放进卧室。睡前的姿势变换,她现在躺在了裴谌仪的怀里。

    裴谌仪小心翼翼将胳膊从她颈下抽出,轻轻起身,“睡吧,我带它下去跑一圈。”

    等方书禾睡了半饱,外头已经日头正盛。

    皮皮就趴在门外不远处叼着玩具,瞧见她出来后兴致勃勃地往她的方向跑。

    在人倒狗翻之前,裴谌仪及时止住皮皮。

    饭后,方书禾将裴谌仪扯进书房,告诉他自己的安排。按照行程计划,两人正在“蜜月旅行”,现下对外仍旧是蜜月中。

    裴谌仪什么也没问,只定定望着她,应了声好。

    Alpha答应得太快,方书禾心虚地别开眼,生怕自己会心软全盘托出。她已经拜托妈妈帮着查裴锦瑟了,水落石出之前,她不想告诉裴谌仪。

    裴锦瑟算得上是裴家难得的正常人,不管怎么说,她帮过裴谌仪,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方书禾不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她。

    .

    两天后,方书禾没等到结果,倒是等到妈妈的人给她带来的别的消息。

    为此,她专门飞了趟燕市。

    每月底是姚雅君固定接受检查的日子,方书禾让人买通医院,调开了医生,为的是与姚雅君单独见面。

    朝阳明媚的房间里,姚雅君安静坐着,阳光下的剪影显得婉约动人,任谁都会觉得她瞧上去与常人无异。

    若非知晓那样的过去,方书禾对她的态度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她会一直当她是名义上的长辈。

    如今再看女人单薄的身影,加上妈妈查到的一些事,方书禾的眼神闪了闪。

    时间差不多了,她走进去。

    对外,姚雅君因为丧子影响了神智,而裴三对他不离不弃,这在燕市圈子里也算是一段佳话。

    至少大家表面上是接受了这个说法的。

    现下,方书禾连冷笑都笑不出来。

    据线人送来的消息,姚雅君当年是想要与裴三一拍两散的,奈何她家人不愿放弃裴家这棵好乘凉的大树。用一个女儿换取两家的好名声与捆绑在一起至少几十年的利益,这笔买卖不亏。

    姚雅君被放弃后,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无奈下,她为求自保生生用利器去剜自己颈后的腺体。

    医生诊断她是精神遭受重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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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现了自残行为。从此,她成了裴家极少外出的裴三夫人,也是旁人口中得裴三不离不弃的幸福女人。

    短短的几步路,方书禾思绪良多。

    姚雅君听到动静,忍不住往门口方向瞟了眼,眼里的震惊明显。

    方书禾瞧见她往自己身后瞥的动作,挪开身体任她看个明白,外头的人接收到信号,冲方书禾点点头,主动关上门,守在附近。

    等门关上后,方书禾安抚她,“别紧张,暂时不会有人过来。”

    姚雅君挺直背,目光下垂落在桌面上,双肩微微向前并拢,是个防御性的姿势。

    方书禾神色平静,她开门见山道,“我可以帮你离开裴家。”

    闻言,姚雅君的睫毛颤动,桌下她放在膝上的双手悄悄捏紧。

    方书禾继续说:“诈死离开,代价是你永远不能回到燕市,也不能和家人联系。”

    姚雅君仍旧坐着,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方书禾毫不介意,随手拿过桌子上的便签纸,写下一串电话号码,撕下推到她面前,“答应了就打这个电话,自然会有人帮你安排。”

    她抬手扫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你有想问的可以问。”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方书禾也不催她,自顾自拿出手机来查看家里的监控。除了卧室浴室,监控分布在家中几处,有006管理着,两人一狗完全不用操心。

    这次她是单独飞来的燕市,放心不下。

    监控里,裴谌仪在客厅抱着笔电工作,皮皮在一旁啃着阿贝贝睡觉,006在收拾卫生,方书禾望着这一幕,轻轻笑了。

    桌下,姚雅君已经将掌心掐出红印。

    倒计时一分三十秒的时候,她开口了,张嘴带着自嘲的意味,“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方书禾轻易地明白了她没说完的那部分话。

    方书禾平视对方,说:“我不是帮你,是帮阿谌。你,你们本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话到嘴边,方书禾换了个代称,没有在这时候提起戚瑶岳。

    姚雅君一把扶住桌子站起来,声音提高,“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他,他就是个——”

    “私生子吗?你恨错了人”,方书禾语气不疾不徐,没有悲悯没有高高在上,全然是旁观的平和,“你只是不敢面对真相罢了。恨一个一无所知,无法选择的孩子更轻松,因为,不用承认自己选错了人,对吗?”

    “欺骗自己才能活下去,所以,你要继续骗自己一辈子吗?”

    姚雅君被刺痛,顿时泄了力气,狼狈坐下,嘴唇不住地翕动,“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她是用损伤自己的腺体为代价,换取的生路。她的腺体损伤严重,没办法再用信息素抚慰alpha,加之她“疯了”,才让裴三停下肮脏的念头。

    方书禾顿了几秒,才继续道,“你和阿谌母亲都是受害者,可惜,真正应该为此负责的人逍遥至今。如果你选择继续做‘裴三夫人’,那您轻便,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

    “我今天之所以来见您,只是不想再让阿谌待在那样的‘家’里了。”

    话音落下,方书禾起身,提醒她,“医生稍后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