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霜花腴 > 7. 第 7 章
    见宜含总是病恹恹的样子,贞妃心念一动,开口道:“说起来,前儿个我和禧嫔她们在静园游园的时候,倒发现了一桩趣事。”

    “噢?”

    贤妃很自然地接过话,“能让姐姐都觉的有意思,也不知是什么事?”

    宜含并未加入其中,只是默不作声看着两人。

    见宜含的目光望了过来,贞妃这才不紧不慢道:“那日我和禧嫔赏梅有些晚了,眼瞅着就要宵禁了,只是我二人不慎湿了鞋袜,打发了宫人回去取后。我和禧嫔在园中闲逛,谁知没一会儿竟然听到园里有人在哭,把我和禧嫔的魂儿都要吓没了。”

    “后来呢?”

    贤妃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轻抚着手中的茶盏,声音柔柔道:“姐姐莫要吊人胃口,到底是什么人在哭?静园那地方的梅花虽然开得好,不过却清冷得很,平日鲜有人去那地儿,又怎的会有哭声呢?”

    贞妃倏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宜含苍白的脸庞,似乎有意无意地停留了片刻,方才继续道:“我和禧嫔壮着胆子循声过去,竟然是一个宫女躲在梅树后烧纸,一边哭还一边念叨着冤枉啊之类的词儿,渗的慌……”

    “烧纸!”

    宜含和贤妃吓了一跳,近乎同时开口。

    贤妃立即变了脸色,声音也不由拔高几分:“在宫里烧纸可是犯了大忌讳,弄不好就会被视作为诅咒。姐姐可曾禀告给了宫正司?”

    话音刚落,贤妃就立即反应过来。

    似烧纸这样的大事,若是禀告给了宫正司,岂不是也跟着牵扯进这桩案子里去了。她当机立断,于是岔开话题:“不知此人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贞妃环顾左右后,确定在场的都是心腹,这才将声音压的极低:“我一时没认出来,反倒是禧嫔道出了那人的身份。说出来两位妹妹可能不信,那人竟然是万岁爷身边的素月,和死了的杨彩兰还是旧相识!”

    素月!

    宜含心头如遭重锤,她立即在脑海中搜索关于的素月的消息。

    很快,宜含就想起了素月是谁。

    贞妃说的不错,素月的确是姬阆身边的宫女,至于是不是杨彩兰的旧相识就很难说了。

    “素月?”

    宜含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面上却只露出一丝惊讶,声音微微颤抖:“她虽然是万岁爷身边的人,可她和杨彩兰……怎会是旧相识?姐姐,你可看清了?不会有假罢?”

    贞妃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她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千真万确。禧嫔认得她……”

    为免两人不信,贞妃继续补充道:“两位妹妹进宫的晚,想来是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禧嫔妹妹原就是御前的人,若说连她都不清楚,那我必然是不信的。”

    “两位妹妹,你们说这事蹊跷不?杨彩兰本是畏罪自尽,可素月哭得那般伤心,还在静园烧纸哭诉冤枉!这里面,是不是另有什么隐情?”

    贤妃的脸色已然煞白,她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杨彩兰的事已经结了案。素月若真的是在烧纸,只怕也是鬼迷心窍。今儿咱们姐妹只当听了个乐子,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这儿,宜含也明白了两人过来的用意。

    贞妃哪里是说什么乐子,这分明是试探她对杨彩兰案子的态度。

    素月是姬阆身边的人,若真与杨彩兰有旧,烧纸哭冤,显然是知道什么内幕。

    她低头掩饰眼中的异样,声音轻柔道:“两位姐姐说的极是,我如今只也想安分守己,不愿多生是非。静园的事,既然是奴婢间的勾当,贞妃姐姐遇上了,私下里敲打素月一二也就是了。宫里的规矩大,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又要牵连多少人。”

    贞妃和贤妃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贞妃笑了笑:“这是自然,若是事情闹大了,遭殃的总归还是底下的人。这些日子,宫里前前后后死了那么多人,虽然是罪有应得,到底还是有伤天和!”

    “姐姐说的极是,那些奴婢罪有应得不提也罢,可郑尚食连带着两个女史稀里糊涂地落进金明池里淹死了,当真是让人心惊。”

    话音刚落,贤妃的脸上露出一抹怜悯,“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

    宜含默不作声,有些神游天外。

    见此,贞妃心下一横,决定再添一把火,“话说回来,郑尚食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么会连路都分不清了,倒像是和谁结了仇!”

    贤妃的脸色更白了,她的面上露出几分害怕,连连摆手,“贞姐姐!万岁爷已经命人查过了,郑尚食就是失足落水的。皇后娘娘也亲自下旨厚葬了她,允她以恭人的身份入殓。若是牵扯出这些莫须有的事,只怕又要徒生事端了。咱们姐妹在这儿说些闲话也就罢了,您可千万不要胡乱揣测!”

    贞妃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放下茶盏,柔声道:“贤妃妹妹多心了。我们姐妹间闲聊罢了,谁会外传?只是可怜郑尚食,平日里最是忠心稳妥的那么一个人,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甄妹妹,你说,是不是宫里有些人,心太狠了些?”

    见两人说的绘声绘色,宜含心里跟明镜似的。

    贞妃这是在明里暗里点万皇后呢。郑尚食落水的事,只怕是万皇后为了掩盖之前的腌臜事,才灭了口。

    宜含低头,小心掩饰住眼中的恨意,柔声道:“姐姐们莫要再说这些了。郑尚食的事,妹妹并不知情,也不想知道。皇后娘娘恩德深重,妹妹如今只盼着身子好些。至于旁的事,妹妹怕是有心无力。”

    贞妃掩面一笑,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起身福了一礼,“还是妹妹识大体,今儿我们姐妹来永和宫,也是怕妹妹闷坏了。这些闲话,妹妹也只当是听个笑话罢。雪大了,我们就不扰妹妹歇息了,改日再来妹妹这里吃茶。”

    贤妃跟着起身请辞,很快,两就人带着各自的宫女相携而去。

    宜含目送她们出门,待殿门再次合上,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周颐从侧殿进来,低声道:“娘娘,她们走了。”

    宜含将目光放到一旁的周颐身上,有些迟疑不定,“姑姑,你说贞妃她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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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作声将一床羊绒毯子给宜含盖上后,才缓缓开口道:“贞妃进宫最早,若是什么都不怀疑,那才教人害怕。方才奴婢在后头听着,她们只怕是故意说给您听的。依奴婢瞧,贞妃和贤妃大抵是来试探娘娘,二来,怕是存了想要和娘娘联手的心思。”

    宜含“嗯”了一声,她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手指不由自主轻轻叩击着桌案,心思如雪般层层堆积。

    这边,贞妃和贤妃出了永和宫后,两人并排走在宫道上。

    贤妃在贞妃的右侧,她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侧头望向一旁的贞妃,长叹了口气,“贞姐姐,咱们在永和宫说了半晌的话,你说甄氏能明白我们的意思吗?”

    闻言,贞妃狭长的凤眸瞥了贤妃一眼,冷哼了一声,“甄氏又不傻,咱们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若还是不明白,那我们也只得自认倒霉。可我总觉的,甄氏未免藏得也太深了些!”

    话音刚落,只听见贞妃自顾解释起来:“妹妹你想,杨彩兰的事,还有郑尚食的死,甄氏明明是当事人,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若不是心机深沉,我实在难以相信真的会有人无动于衷!”

    贤妃心下也是一凛,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姐姐所言极是,咱们今儿去探她的口风,她既不接招也不推脱,只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依我看,她是想坐山观虎斗,等咱们和皇后那边斗得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渔翁得利?”

    贞妃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就她那身子骨,只怕是没那个福分!”

    “杨彩兰的案子结得那么草率,万皇后那边,灭口的手法是越来越狠辣了。郑尚食不过是知道些旧事,替她做了些事情,就落得溺死的下场。咱们这些人若再不联手,早晚也是要步了肃妃的后尘。”

    此话一出,贤妃立即环顾四周,确保此地没有外人后,才压低声音道:“姐姐,你是说……”

    贞妃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她拉着贤妃继续往前走,“贤妹妹,你我进宫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甄氏若肯和跟咱们一同联手,或许还能扳倒皇后那棵大树。”

    贤妃点点头,却又有些犹豫,“可皇后到底跟万岁爷是患难夫妻,咱们就算一起使劲儿,也未必能扳倒皇后啊!若真如此,咱们岂不是引火烧身!”

    贞妃默了默,好半晌才幽幽道了一句:“引火烧身也比坐以待毙强!妹妹,你不要忘了,我们和皇后还隔着杀子之仇!万岁爷一昧地偏袒皇后,不论我们联手与否,和皇后已经是生死大敌了……”

    听着自家主子说着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侍奉贞妃和贤妃的宫人死死将头埋下,仿佛一切都不曾听见一般。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荣辱,早已和她们深深绑定到了一起。

    两人说着,已走到了岔路口。

    贤妃向贞妃福了一礼,“姐姐小心些,妹妹就先行回宫了,咱们改日再议。”

    目送贤妃离去,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雪幕中,贞妃才冷冷一笑,自语道:“甄贵妃,你想独善其身,只怕皇后不会让你如愿。咱们且走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