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面积又变大了。
极目远眺,边界薄雾之后似有山影。
流水潺潺,未入小院先闻溪声。
环顾四周,阡陌纵横,肥沃的黑土地被井然有序的分割成数块。
而茅屋小院的门口,长出一颗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树叶掩映中挂着的不是果实,反而是一本一本的书。
树下是一个青灰色石台,四角各有一圆形石墩,倒是和宋小二家小院里的凉亭配置很像。
纪绪先行至树下仰头看上方那些挂着的果实书。
只见最底下伸手能够到的枝条上,挂着她之前背下来的书《药经》、《黄帝内经》和《伤寒杂病论》。而她从沈秀才处借阅的经史子集只浅浅能看到个虚影。
再往上其他的果实书根本看不清字,更触碰不到实物。
“所以,我背诵下来的书,是结成的果实,能被我摘下来使用?”
纪绪想到廖神医说的话:学到脑子里的知识才是自己的。这树竟是把这句话具象化了。
纪绪绕过大树来到小院西侧,看着那条多出来的小溪。
溪边水草茂盛,溪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清水底鹅卵石的纹路,还有那缝隙里钻来钻去的虾螺和游鱼。
等等!有鱼?!
纪绪瞪大了眼睛。她撩起袖子,试探着把手伸进水里,那些小鱼竟亲昵的游过来,轻轻的啄着纪绪的手。
“这居然是真的!真的鱼!活的鱼!”
这方寸空间居然能放活物吗?!
早知道她不囤那么多的熏鸡腊鱼了。
既溪水是活水,那必然有源头。
纪绪蹬蹬蹬跑回茅屋内,找到之前放进来的水桶,顺着溪流往上,寻找源头泉眼。
这时候才注意到茅屋后边出现了一个小山,小山不大,但是土壤肥沃,长了许多不同种类的果树。
泉眼在山脚下的一个石缝里。清润的泉水汩汩而出。
纪绪拿水瓢舀了一瓢水,低头喝了一口。
“哈,居然还是甜的。这水竟比村里九道沟的长生泉还好喝。”
七河村的长生泉在后山里。后山有许多沟壑,其中第九道沟壑中,有一处泉眼,名曰长生泉。泉眼不大,但是水却很甜且一年四季有泉水冒出。
七河村人会在孩童生辰的时候带着孩子去那里舀长生泉的水喝,传说喝了长生泉的水能渐健健康康无病无灾。小时候,每逢生辰,爷爷都会带着她去长生泉舀泉水喝。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喝了这泉水,纪绪感觉周身的疲惫感竟消失了。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被沈秀才影响到了,此时的她居然有用泉水烹茶的雅兴。
取了泉水,回到茅屋,烧水烹茶,却总感觉差点儿什么。
纪绪想到大树前的石台石凳,把茶水糕点蚂蚁搬家一样的搬到石台上摆好。
“这景色适合会友,可惜目前我还没有朋友。”
古人有对影邀月,左右这里只有她自己,无人会笑话她。
纪绪在桌子四角各摆了一个茶杯,斟茶倒水,举杯相邀。
“看不见的朋友啊,或可与我同乐。”
话音落,四方空气似是石子投湖,荡起层层涟漪。波纹散去,纪绪竟是看到了三个衣着年纪完全不同的女子。
“妈妈呀,我咋感觉我刷题刷出幻觉来了?”
“这是哪里?这是平台新功能吗?这是全息投影吗?与古人对话竟是真的。”
“不过这个功能官微不是说还处在设想阶段?平台效率这样快的吗?”
纪绪瞠目结舌的看着三个人。
她不过就那么一说,看不见的朋友竟然成了看得见的真人!
或许是纪绪本人的重生就很是神异,加上空间不断变化,她的接受度被无线拔高。
看到这场景,心跳是变的快了些,但是好歹没被吓的跳起来。
“小女子纪绪,敢问诸位芳名。”这些人,可是,可是她刚重生时的那些弹幕里的读者恩人?
“啊啊啊,居然是纪绪!”年龄看着只比纪绪小几岁的小姑娘激动直喊,“居然是我年度最心疼纸片人纪绪!你后来怎么样了?和江三叔成婚了吗?那个渣男受到惩罚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一个朝纪绪砸来,她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更好。
年纪最长的人打断小丫头的话,“先说名字。我眼前有个三分钟倒计时,我们大概待不了多久。”
“啊,对对对。我叫楚少甜。今年读高中,十七岁。”
“我叫钟灿。”
“何芳知。”何芳知紧跟着说,“纪绪,或许你还记得我们。确切的说,我们,是其中一员。”
得到确认的回答,看着三人,纪绪瞳孔紧缩,她嘴巴微张,声音颤抖,手里的茶杯甚至都端不稳了。
“是,是恩人们吗?”不知为何,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委屈好似汹涌的波涛奔袭而来。
巨大的喜悦和潜藏心底却满到溢出来的委屈,在此刻,尽数化成流不完的泪。
她悲惨的上辈子,她的重生,这个方寸空间。这些所有东西全要她一个人背负,一个消化。
读者弹幕是纪绪视为再生父母的存在,她与她们素不相识,但是灵魂却产生了共鸣。
她们怜她,惜她,为她着想。
是她心中珍而重之的存在。
之前纪绪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们的文字讯息,却没想到,过了这许久,竟能面对面的相见。心有委屈,又惊喜交加,眼泪流个不停。
看着纪绪哭,楚少甜手足无措,“纪绪,绪姐姐,你别哭啊,别哭啊。”
钟灿看着眼前和自己妹妹差不多大的少女,妹妹每天还儍吃儍喝开开心心,眼前的姑娘却小小年纪背负这么多。
见纪绪哭,钟灿她下意识递过去两张纸巾想让纪绪擦擦泪。却注意到她眼前光幕立时出现其他内容。
“检测到您自愿提供给空间主纪绪两张生活用纸。请确认为本次会面的赠予物。赠予完成,本次会面即将中止。倒计时5,4,。”
钟灿手未停,嘴也没停,“姐妹们,快看界面,能给纪绪投递物资!”
钟灿迅速抽回这两张纸,时间太短了,她只来得及换成手边的大半包纸抽。
感受到时间的紧迫,纪绪也顾不上哭,她看着递过来的所谓纸抽的东西,下意识的把桌子上盛放糕点的碟子塞到对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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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灿的身形闪烁了两下,消失了。
好在那叠糕点也一同消失了。
楚少甜也惊讶的说,“我这里也出现倒计时,妈妈呀,刚才不还是三分钟,现在怎么只剩十秒了!送啥送啥,我手边只有卷子啊!”
“纪绪,这个送你,”何芳知也赶紧把手边能摸到的,估计纪绪能用得到的东西塞过来。
纪绪在楚少甜和何芳知递过来东西的时候,也一人塞过去一盘糕点。
东西交换的瞬间,二人身形也如钟灿一般,缓缓消散。
纪绪看着空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同样空落落的。
如果不是桌子、手里还有她们刚才递过来的东西,她会认为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我还可以见到她们吗?”
空气中出现一行光字{读者见面日为每月二十七日}
二十七日,对,今天是腊月二十七,也就是一个月之后就能再见到了。
有了确切的日期,纪绪心下稍安。
纪绪看着桌上陌生的东西,“这些是何物”。
在纪绪如此想着的时候,物品表明浮现出光字提示。
{普通纸抽半包。生活用纸}
{高考真题。科目:文综合,后有答案可参考}
{紫光檀笔筒一个,内含黑色签字笔数只}
纪绪珍把这三样物品带回茅屋,纸抽、真题卷和笔筒都被郑重的摆到博古架上。
这些,都是恩人们赠予自己的礼物。定要好好珍藏才行。
到底是在村里长大,看着小院周围这些适合种植的黑土地,纪绪想的是要去哪里弄到种子,要如何翻种这些地呢。
她虽自小生在农村,但是农活真没干过多少。家里收入全靠爷爷给书铺抄书,给村里适龄孩子启蒙。她的种植经验只局限在自家菜园子里的菜,和爷爷要求修身养性的种花种草。
面对这一大片的黑土地,纪绪有些头疼。
心念动的时候,茅屋仓库中之前存放的种子飘过来,好像一双看不见的手在翻地播种。这场景稍有些惊悚,但确实省力。
在完成一小块地的时候,纪绪突然感觉脑袋里一阵刺痛。紧跟着人就出了空间。
纪绪撑着走到桌案前,找到自己的小药箱,翻出针包,给自己扎针灸缓解头疼。
此时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似乎是自己用脑过度才会这样。看来在彻底恢复健康之前,自己都没办法再进入空间了。
腊月二十八,按照年俗会发面蒸馒头蒸花馍。
早晨的天刚擦亮,日出的山顶刚点缀上霞光。
公鸡报晓,人们起了床。
勤快的男人在院子里扫雪,辛劳的妇人钻进厨房。
今日该蒸馒头,这早晨的第一锅馒头是等会儿要祭拜祖宗,可马虎不得。
炊烟袅袅,空气中都满是香甜的麦香。
在这安谧祥和充满朝气的清晨,隔壁先是传来一声响。
紧接着是宋小二崩溃的哭嚎。
“奶奶!奶奶!你醒醒啊!廖神医,廖神医救命,救命,救救我奶奶。”
听到动静,纪绪跑到廖神医门口拍门,“师父,隔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