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封烟:从征服东北开始 > 第三十七章 洮南归治
    光绪三十三年冬月,洮南的风雪虽未停歇,却已少了几分肃杀之气。

    自陶克陶胡率残部遁入科尔沁草原深处,再无还手之力,吉江边境的战火总算彻底熄灭。

    我站在洮南府衙的大堂之上,看着案头堆叠的安民文册、兵员清册与粮草账目。

    心中并无大胜之后的骄矜,反倒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思虑。

    此前整编奉天巡防营,我手中嫡系兵力共计一万两千人。

    分作五营精锐,历经索伦山奇袭、洮南合围两战,虽大获全胜,却也折损了近千将士。

    战后清点,战死者两百三十七人,重伤者四百余人,轻伤者不计其数,实际可用兵力仅剩一万一千上下。

    此前我曾想过扩军,却也深知乱世之中,兵不在多而在精,一万两千人骤然扩至数万。

    不仅粮草难以为继,军械无法配备,更会让徐世昌与清廷心生忌惮,也会让周边势力虎视眈眈。

    按照与张作相、孙烈臣等人的商议,此次扩编绝不贪多求快。

    只从洮南、奉天本地招募乡勇、退伍旧军,择优录取三千人,经严格整训之后,将总兵力扩充至一万五千人。

    这三千人,不抓壮丁,不纳匪类,只选家境清白、身强力壮、愿为保境安民出力的青壮,既要保证兵员素质,也要兼顾奉天与洮南的民心。

    “七哥,这是今日清点的兵员名册,洮南境内自愿投军的青壮共计一千两百余人,我已按照你的吩咐,筛去了有案底、曾为匪类者,留下八百一十七人,皆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张作相手持一本厚厚的名册,缓步走入大堂,语气沉稳。

    我接过名册,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心中微微点头。

    辅忱做事向来稳妥,有他帮我打理民政与兵员,我从不必担心后方出乱子。“辅忱,你做得妥当。投军之人,先发放安家银二两,告知他们,入我奉军,粮饷按月足额发放,绝不拖欠,伤有医治,亡有抚恤。”

    张作相应声道:“七哥放心,此事我已安排下去。洮南百姓受够了蒙匪劫掠之苦,听闻大人招兵保境,报名者络绎不绝,都说愿意跟着大人守护家园。只是……眼下还有一事棘手。”

    我抬眼看向他:“何事?”

    “军械不足。”张作相眉头微蹙,“我军原有步枪七千余支,此战缴获蒙匪与沙俄步枪三百余支,可即便如此,新增三千兵员,仍缺步枪近两千支,子弹、火药更是匮乏。咱们的军械,大多是旧式毛瑟枪,磨损严重,维修都成问题,更别说制造新械。”

    此事正中我下怀。

    穿越至今,我比谁都清楚,枪杆子是乱世立足的根本,而军工,便是枪杆子的命脉。

    历史上的奉系能崛起,靠的便是沈阳兵工厂。

    可如今时局尚早,大型兵工厂无异于痴人说梦,可先从维修、简易制造入手,埋下军工的种子。

    我沉声道:“辅忱,你即刻派人,在奉天小西边门外、洮南城各选址一处,成立军械维修所,招募奉天、天津、汉阳一带的军械匠人,优先维修我军破损枪支、火炮,修补子弹,复装火药。再从缴获的蒙匪军械中,挑选可用的零件,拼凑改制,先解燃眉之急。”

    张作相眼中一亮:“七哥高见!有了维修所,我军军械便能自给一部分,不必再仰人鼻息。只是匠人难寻,洋人匠人更是不肯轻易来东北。”

    “洋人不必急着找。”我摆了摆手,“先找国内的老匠人,给足银钱,给足尊重,再从军中挑选心思缜密、手脚灵巧的士兵,跟着匠人学习手艺,慢慢培养咱们自己的军械人才。日后时机成熟,再将维修所扩为军械制造所,先造子弹、火药、手雷,一步步来,绝不急于求成。”

    “属下明白!”张作相躬身领命,眼中满是敬佩。

    他知晓我素来眼光长远,却没想到我会在此时便布局军械,这一步,看似微小,却关乎奉军未来的命脉。

    我又道:“粮草方面,洮南历经战火,百姓困苦,不可苛征。你从奉天调拨粮食五千石,棉衣两千件,发放给洮南、索伦山一带的蒙汉百姓,减免当地一年赋税,安抚民心。”

    “蒙旗部落那边,派懂蒙语的军士前去宣抚,告知他们,只要不勾结外敌,不做匪类,我张作霖保他们草场安稳,牛羊成群。”

    张作相连连点头:“七哥仁厚,百姓必定感念。

    只是如今吉江边境虽定,吉林、黑龙江的旧军依旧各自为政,马龙潭大哥虽在当地奔走,却也只能协调,无法真正掌控。

    吴俊升二哥驻守郑家屯,也不便轻易踏入吉黑腹地。”

    “这便是我要的局面。”

    “如今我虽执掌东三省巡防事宜,可根基仍在奉天,吉黑两省水太深,旧军、旗人、沙俄势力盘根错节,贸然伸手,只会引火烧身”

    “兴权(吴俊升)、腾溪(马龙潭)大哥,只需在吉黑两省帮我打探消息,协调防务,不必常驻,主力依旧牢牢扎在奉天”

    “真正掌控东三省,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要等到时局大变,水到渠成,急不得。”

    张作相恍然大悟:“七哥考虑周全,是属下心急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兄弟,不必如此。眼下最要紧的,一是稳奉天,二是整新军,三是修军械,四是安百姓。至于吉江两省,慢慢布局,早晚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就在此时,亲兵快步走入大堂,单膝跪地:“大人,奉天急电,总督徐公发来密函”

    “说北洋袁世凯已掌控清廷中枢,并且与南方的孙文达成了一致”

    “只要推翻清庭,袁世凯就会做临时大总统”

    “并且袁世凯有意整编全国陆军,东三省巡防营也在整编之列,拟授予番号,正式编入国家陆军序列。”

    袁世凯。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中微微一沉。

    这位北洋领袖,乃是乱世之枭雄,手握北洋六镇精兵,权倾朝野,清廷早已被他架空。

    如今正式清朝覆灭的关键时间节点。

    他要整编东三省陆军,看似是统一军制,实则是想将东北兵权纳入北洋掌控之中。

    这对我而言,既是机遇,也是危机。

    机遇在于,一旦获得正式番号,我军便从地方巡防营,变为正规陆军,名正言顺,粮饷、军械可由朝廷(实则北洋)拨付一部分,势力更上一层。

    危机在于,若袁世凯强行安插人手,拆分我军,我多年苦心经营的兵力,便会沦为他人附庸。

    我接过密函,快速浏览一遍,徐世昌在密函中隐晦告知,袁世凯拟将东三省巡防营整编为两个师,番号为第二十七师、第二十八师,让我尽早拟定将领人选,上报朝廷。

    机会来了。

    冯德麟虽已归顺,成为我八兄弟之一,可他手中依旧有自己的旧部,在奉天辽西一带颇有威望。

    若是直接将其吞并,必定会让其他兄弟心生芥蒂,也会让外界说我容不下人。

    可若是借着袁世凯整编的机会,给冯德麟一个第二十八师师长的头衔。

    看似让他独领一师,实则这两个师的兵员、粮草、军械,皆由我统一调配,二十七师、二十八师,归根结底,都是我张作霖的部队。

    这一手明升暗降,既安抚了冯德麟,给足了他面子,又将其兵权牢牢握在手中,还能顺了袁世凯的意,一举三得。

    “辅忱,你即刻草拟一份电报,回复徐公。”

    “东三省巡防营整编为两师,第二十七师师长由我兼任,第二十八师师长由冯德麟担任。”

    “两师统一听从东三省巡防处调遣,军务、粮饷、军械,统一筹划。”

    张作相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我的用意:“七哥好计谋!麟阁三哥本就有资历,授他二十八师师长,他必定满心欢喜,外人也会说大人宽厚”

    “可实际上,二十七、二十八两师,皆在七哥掌控之中,无人能撼动。”

    “就是这个道理。”我淡淡一笑,“乱世之中,光靠勇猛不够,还要懂权谋。冯德麟是我结义三哥,我不能薄待他,可兵权,绝不能分散。此事你去办,务必办得周全,不留半点把柄。”

    “是!”张作相躬身退下。

    大堂之内,只剩我一人。

    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洮南城内的街道上,百姓正背着官府发放的粮食,步履蹒跚地走回家中,孩童们穿着单薄的衣衫,在雪地里追逐打闹,脸上却带着难得的笑意。

    这便是我要守护的百姓。

    清末民初,东北百姓之苦,远超关内。

    严寒、战乱、赋税、匪患、外敌侵扰,层层压榨,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村庄沦为废墟。

    我穿越至此,执掌兵权,不为做清廷的忠臣,不为做北洋的走狗,只为在这乱世之中,给东北百姓撑起一片天,让他们能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可过。

    而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必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扩军至一万五千人,成立军械维修所,整编为二十七、二十八两师,牢牢掌控奉天,布局吉黑,埋下军工种子,安抚苦难百姓……这一步步,皆是我为未来铺下的基石。

    就在我沉思之际,亲兵再次来报:“大人,冯德麟统领从辽西赶来,现已在府外等候。”

    我心中一笑,来得正好。

    “快请三哥进来!”

    片刻之后,冯德麟大步走入大堂,他身着貂皮大氅,面容豪爽,声音洪亮:“七弟,我听说徐公发来密函,北洋要整编咱们的部队?”

    我笑着上前,拉住他的手:“三哥来得正好,我正有要事与你商议”

    “北洋拟将咱们整编为两个师,二十七师由我担任师长,二十八师师长,我举荐三哥你担任!”

    冯德麟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七弟,你……你说真的?让我当二十八师师长?”

    “自然是真的。”我郑重道,“三哥资历深厚,战功卓著,统领二十八师,实至名归。日后二十七师、二十八师,咱们兄弟二人同心协力,共守东北,谁也不敢小觑咱们!”

    冯德麟紧紧握住我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好兄弟!七弟你够意思!我冯德麟这辈子,跟定你了!二十八师的兵,全听你调遣,你指哪,我打哪!”

    我心中暗笑,面上却一片赤诚:“三哥说的哪里话,咱们是结义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二十八师是你的,也是咱们大家的,日后咱们兄弟齐心,何愁东北不定!”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冯德麟满心欢喜地离去,筹备二十八师组建事宜。我站在大堂之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已然明了。

    这一步棋,我走对了。

    北洋的整编,被我化作了壮大自身的机遇;冯德麟的势力,被我以权术稳稳拿捏。

    奉军的未来,已然有了清晰的方向。

    夜幕降临,洮南府衙内灯火通明。

    我回到内院,卢寿萱正坐在灯下,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七岁的张学良趴在桌边,拿着毛笔歪歪扭扭地写字。

    “父亲!”张学良见到我,立刻扔下毛笔,扑进我的怀里。

    我弯腰抱起儿子,感受着怀中的温暖,连日来的权谋算计、军务操劳,瞬间消散了大半。

    卢寿萱起身,温柔地为我卸下披风:“雨亭,看你一脸疲惫,可是军务繁忙?”

    “无妨。”我笑着摇头,“只是为百姓、为弟兄们操劳,不算辛苦。寿萱,孩子还有多久降生?”

    卢寿萱脸颊微红,轻声道:“还有七个多月,大夫说脉象安稳,孩子很健康。”

    我轻抚她的小腹,轻声道:“等孩子出生,东北定会安稳许多。我要让咱们的孩子,生在没有战乱、没有饥寒的土地上,长大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

    卢寿萱眼中含泪,轻轻点头。

    窗外,风雪依旧,可内院之中,却暖意融融。

    我知道,洮南的安定,只是一个开始。北洋的虎视眈眈,日俄的狼子野心,清廷的摇摇欲坠,南方的革命烽火,皆是我即将面对的风浪。

    但我已无所畏惧。

    一万五千奉军精锐,军械维修所初立,二十七师、二十八师编制敲定,八兄弟同心同德,奉天根基稳固,百姓民心归附。

    接下来,我要做的,便是静待时局大变,在清廷与北洋的博弈之中,步步为营。

    将奉天打造成牢不可破的大本营,为成为真正的东北王,埋下最深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