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封烟:从征服东北开始 > 第七章 衣锦还乡
    回海城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张少爷开始忙活那批货的事。

    他让我负责跟凯普勒那边通信,一来一回,写了好几封信。

    我的字写得不好,但张少爷不嫌弃。

    那批货在一个月后准时到了。

    张少爷亲自带人去营口接货,回来的时候,车队里多了几十条洋枪还有几箱子弹。

    按照我前世的记忆,我猜这应该是德国88式步枪。

    也就是汉阳造的原型枪。

    这种枪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先进武器,这也不由得让我感叹开普勒的过人之处。

    他把枪藏在城外的庄子里,只留了几条在城里防身。

    从那以后,张家的护院换了一批人。

    新来的都是年轻力壮的,每人配一条枪,天天在庄子里练打靶。

    张少爷有时候也去,跟那些人一起练,枪法练得越来越准。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我觉得张少爷在准备什么。

    可准备什么,我不知道。

    夏天的时候,我请了几天假,回了一趟小洼村。

    一年多没回来,村子还是那个样子。

    土坯房,土路,土墙,一切都没变。只是地里的庄稼更高了,树更绿了,狗还是那些狗,人还是那些人。

    我背着包袱,走到舅舅家门口。

    篱笆门开着,院子里没人。

    黑狗趴在墙角,看见我,站起来,冲我摇尾巴。它还认得我。

    我走进院子,喊了一声:“姥姥!”

    屋里传来一阵响动,门帘掀开,姥姥走了出来。

    她老了。

    比一年前老了太多。

    头发全白了,背更佝偻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她站在那里,眯着眼看着我,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说:“作……作子?”

    “姥姥,是我。”

    姥姥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我。

    “高了,壮了……”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好,好,活着就好……”

    我扶着她进屋。

    屋里还是老样子。

    堂屋,灶台,条桌,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样。只是更破旧了,更灰暗了。

    舅妈不在家,下地去了。

    舅舅也不在。只有姥姥一个人。

    我扶着姥姥坐下,从包袱里掏出东西。

    一包点心,一包红糖,还有几尺布。

    这是我在海城买的,攒了好几个月的工钱。

    姥姥看着这些东西,眼泪又下来了。

    “你……你哪来的钱……”

    “挣的,我在海城找了个活,东家人挺好,管吃管住,一个月还给工钱。”我说。

    姥姥拉着我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一阵发酸。

    一年了。我在海城吃得好,住得好,一天比一天壮实。

    可姥姥在这里,还是吃着稀粥,住着破屋,一个人熬日子。

    “姥姥,跟我走吧,去海城我养您。”我说。

    姥姥摇摇头:“不去,不去。姥姥老了,不想挪动了。你好好的就行。”

    “可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姥姥说,“你舅他们还在呢。虽然……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饭还是给吃的。”

    我知道她没说出来的话。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但她不想拖累我,所以不肯走。

    我在姥姥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母亲的村子。

    那个村子叫吴家屯,离小洼村二十多里地。

    我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

    我打听了一下,找到了吴兽医的家。

    那是一处普通的农家院,土坯房,篱笆墙,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院子里晒着几张兽皮,几只鸡在刨食。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没有进去。

    我想见母亲,想见大哥。

    可我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

    问他们过得好不好?看这样子,应该还行。

    问他们想不想我?想了又怎样?不想又怎样?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有男人的声音,有女人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声音。

    那个孩子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大哥。

    我听着那个声音,站了很久。

    最后,我转身走了。

    走出村子,走到一个土坡上,我回头看了一眼。

    吴家屯静静地卧在那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村子。

    我不知道母亲在哪个屋里,不知道大哥在哪棵树下玩。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偶尔想起我,想起那个倔强的、不肯跟着他们走的孩子。

    但我知道,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们有他们的路,我有我的路。

    我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回到海城,我把带给姥姥的东西和剩下的钱,托人捎了回去。

    然后继续在张家干活。

    日子又恢复了平常。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光绪十七年的秋天,海城出了件大事。

    千山的土匪下山了,劫了县里一家大户,杀了人,放了火,还抢走了几十条枪。

    县太爷震怒,调了兵去剿匪,结果兵匪一交手。

    官兵被打得落花流水,死伤十几个,剩下的全跑了。

    消息传开,整个海城都慌了。

    有钱的人家开始加固院墙,添置枪支,雇佣护院。

    没钱的人家只能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

    街上的人少了,天一黑就关门闭户,谁也不敢出门。

    张家也紧张起来。

    张少爷把藏在庄子里的枪全取了出来,分给护院,日夜巡逻。

    他还让人在院墙上加高了围墙,安了碎玻璃,把大门也加固了一遍。

    那天晚上,他把几个亲信叫到一起,商量对策。

    “千山那伙土匪,有多少人?”一个护院头目问。

    “听说有三四百,大当家叫座山雕,是个狠角色,手下有几十条快枪,剩下的都是刀矛”张少爷说。

    “咱们这点人,真打起来,不够看啊。”

    张少爷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不能硬拼。得想别的办法。”

    他看向我:“雨亭,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说:“土匪下山,是为了钱粮。只要咱们把东西藏好,把院墙守好,他们未必会硬攻。城里这么多大户,他们挑软柿子捏,不会专门啃硬骨头。”

    张少爷点点头:“有道理。还有呢?”

    “还有……”我犹豫了一下,“可以跟县衙那边通通气。官兵虽然打不过土匪,但毕竟是朝廷的人。土匪再狠,也不敢明目张胆跟官府对着干。只要县衙那边硬气点,土匪就得掂量掂量。”

    张少爷眼睛一亮:“你是说,让县太爷出头?”

    “不是让县太爷出头。”我说,“是让县太爷觉得,咱们张家的事,就是县衙的事。土匪要是动了张家,就是打县衙的脸。这样一来,县太爷为了自己的面子,也得管。”

    张少爷琢磨了一会儿,笑了。

    “好主意。”他说,“我明天就去拜会县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