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呼啸声远去。
高育良走在办公楼的走廊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原本站在走廊两侧窗边围观的各部门官员,立刻转过身。
国土厅长贴着墙根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裤腿两侧:“高书记好。”
发改委主任赶紧把手里的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贴着裤缝,连连点头:“高书记。”
几个处长更是退到走廊边缘,让出中间宽敞的通道。
高育良没有停下脚步,连头都没有点。他径直穿过走廊,留下一群大气都不敢喘的省委高层。
推开办公室双开的红木大门。
吴秘书正拿着一块湿抹布,用力擦拭茶几上的水渍。
听到开门声,吴秘书立刻直起腰,把抹布扔进旁边的塑料桶里。
“高书记,督导组那边刚打来电话。”吴秘书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陈岩组长亲自审的王长林。王长林全招了。他把马建国拿回扣的明细,还有刘志小舅子皮包公司的账务往来,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高育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省委大院的广场已经恢复了平静。几个清洁工正拿着大扫帚,清扫地上的泥块和被踩坏的横幅。
“汉东的毒疮挤破了,接下来该让伤口愈合了。”高育良双手背在身后。
吴秘书拿起桌上的记事本:“张华书记带人连夜突审水云间会所的服务员。李建国把交通厅所有的财务电脑主机全拆了,装了三大卡车运回市局。他们连一张收据都没放过。”
高育良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真皮座椅坐下。
“告诉张华,动作再快一点。”高育良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文件上画了一个圈,“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结案报告。汉东的经济建设不能一直处于停摆状态。工程款被卡住,下面的承包商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吴秘书用笔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我马上通知纪委。那些被抓的闹事工人怎么处理?”
“赵东来不是核实过身份了吗?”高育良把红蓝铅笔扔进笔筒,“普通工人全部放走。告诉他们,省委会在一周内把拖欠的工资直接打到他们的个人账户上。至于那些拿了王长林安家费带头闹事的,按寻衅滋事罪顶格处理。”
吴秘书点头:“赵东来也是这个意思。他已经安排人去办了。王长林在审讯室里还想咬您,说您以前批的条子有问题。”
高育良冷笑出声。
“他拿不出真凭实据,陈岩不会理他。”高育良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陈岩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汉东需要谁来主持大局。沙瑞金倒了,汉大帮散了,陈岩想要顺利交差,就必须依靠省委现有的班子。”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制造C级政治事故!】
【事故评级:C级(摩擦)。社会影响:省委大院集体抗议事件平息,汉大帮毒瘤彻底清除。】
【奖励发放:顶级紫砂茶具一套、极品武夷岩茶两斤已存入系统空间。】
高育良睁开眼。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意念微动。
一套古朴温润的紫砂茶具凭空出现在抽屉里。旁边放着两个密封严实的锡制茶叶罐。
高育良弯腰,把紫砂茶盘端出来,稳稳地放在宽大的玻璃台板上。
接着,他又拿出那两个锡罐,摆在茶盘旁边。
吴秘书合上记事本,看着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高书记,这套茶具……”吴秘书指着那把造型别致的紫砂壶,“您什么时候买的?这泥料看着像老坑的紫泥,市面上很难见到了。”
高育良拧开其中一个锡罐的盖子。
“以前一个老朋友送的。放在柜子里落灰,今天正好拿出来用用。”高育良把锡罐倾斜,倒出一些条索紧结的茶叶在茶荷里。
高育良拿起桌角的电热水壶,按下烧水键。
水很快烧开,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高育良提起水壶,滚烫的开水注入紫砂壶中。
第一泡洗茶的水直接浇在紫砂壶表面。壶身立刻吸收了水分,泛出一层莹润的光泽。
高育良再次注水。
茶叶在沸水中翻滚舒展。一股浓郁醇厚的茶香立刻溢满整个办公室。这股香气带着独特的岩骨花香,直接盖过了房间里原有的墨水味和纸张味。
吴秘书闻到这股香味,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这茶真香。”吴秘书咽了一下口水,“比您平时喝的那款特级普洱还要香。这是武夷岩茶?”
高育良拿起紫砂公道杯,倒出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
他把小巧的紫砂品茗杯推到桌沿。
“尝尝。”高育良说。
吴秘书受宠若惊,赶紧放下记事本,双手端起茶杯。
他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好茶!”吴秘书放下茶杯,竖起大拇指,“入口回甘,香气直冲脑门。这绝对是极品武夷岩茶,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高育良把玩着手里的紫砂杯。
“好茶需要好水泡。”高育良说,“汉东这锅水,以前太浑了。现在把泥沙沉下去,才能泡出真滋味。”
高育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端起杯子,吹开上面的热气。
“王长林他们倒了,空出来的位置不少。”高育良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茶盘上,“省委组织部那边有什么动静?”
吴秘书拿起记事本翻了一页:“组织部老李上午打过两次电话。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他想带着近期的干部考核名单来给您汇报。说是有几个重要岗位的候选人,想听听您的意见。”
高育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让他下午三点准时过来。”高育良说,“路桥公司和交通厅的一把手,不能空太久。工程款要尽快发下去,必须找靠得住的人去接手。稳住下面的人心,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吴秘书点头,用笔在记事本上画了个重点符号:“我这就去安排。另外,李达康书记那边……”
高育良拿起紫砂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李达康还在医院走廊里守着?”高育良问。
“还在。”吴秘书压低声音,“侯亮平被督导组五花大绑带走后,李达康一直没回市委大院。他让市委办的人把文件全送到医院去批。据说他到处托关系,想打听陈岩组长的下一步动作。”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一支派克钢笔,拔掉笔帽,在废纸上划了两道。
“他急了。”高育良把钢笔扔在桌面上,“沙瑞金倒台,王长林落网,他在京州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他想借着探病的名义,向督导组表忠心,可惜陈岩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陈岩现在只看证据,不看态度。”
吴秘书试探着问:“那我们要不要主动联系他一下?毕竟他还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的摊子还得他来收。”
“不用管他。”高育良拿起茶杯,“让他继续在医院晾着。等他自己想明白了,自然会找上门来。现在去联系他,反倒让他觉得我们省委离不开他这个市委书记。他李达康是个顺杆爬的人,你给他个笑脸,他就敢跟你提条件。”
吴秘书合上记事本,往后退了半步:“明白。那我先去通知纪委和组织部。”
“去吧。”高育良挥了挥手。
吴秘书转身走出办公室,反手带上了沉重的红木大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热水壶保温状态下的微弱嗡嗡声。
高育良拉开办公桌左侧带锁的抽屉。
一份带有红色“绝密”字样的牛皮纸袋平躺在里面。这是昨天晚上,京城那边通过特殊渠道连夜送来的。
高育良抽出纸袋,解开封口上缠绕的白线。
他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平摊在桌面上。
文件的抬头是中央组织部。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带着岩骨花香的茶汤滑入喉咙。
他看着桌上那份来自京城的绝密人事调动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