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也不全怪他
于梦妍得意问：“怎么样？我化的好不好？”
简明玉连连点头：“好，化得太好了，都不像我了。”
简明玉望着镜子里的女人，觉得化妆真是件神奇的事。
用脂粉构建出一层假面，仿佛也构建出一个崭新的自己。
外貌一变，心也能跟着变似的。
简明玉微微地挺直腰，舒展开肩膀，镜中的女人便也多出几分自信的气质。
“化妆真不错，我也想学化妆。”
“好呀。人化化妆，也显得精神。”于梦妍收拾好柜子，拎着雪糕往外走：“等休息的时候，咱俩一起玩，我可以教你！”
简明玉感谢不尽。
两个人离开了护士更衣室，四下里张望一番，偷偷溜溜地分头而走了。
于梦妍径直回了护士站，把雪糕分给同事。
“哎呀，都快化完了，你跑哪儿偷懒去了。”
于梦妍笑闹：“有雪糕吃还多嘴。先放冰箱等下班吃。写好名儿啊，不许拿走我的！”
简明玉路过瞥了一眼，护士站有钟表，时间比她往日迟了十五分钟。
她加紧脚步，折入叶弘光的病房。
叶弘光正在看早间新闻。本只是随意地和简明玉打了个招呼，看到简明玉的面孔，便顾不上看新闻了。
“这是怎么了？”叶弘光年龄大了，眼力依旧犀利，一眼便看出端倪：“脸被人打了？”
简明玉苦笑，亏于梦妍那么自信，这不还是没瞒过去。
“没有。”简明玉摸摸脸：“和家里人吵架，眼哭肿了，于护士便帮我化了个妆，说能提提气色。”
叶弘光紧绷的嘴角松弛下来，笑道：“我还以为你丈夫打你了。不是对你动手就好！”
说着，从兜里翻出五块钱来，递给简明玉：“给你。去买点儿你们年轻人喜欢吃那什么蛋糕……吃饱了就没事儿了。”
简明玉心说叶弘光和贺珂真不愧是两口子，连安慰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她没接叶弘光给的钱，说：“贺姨已经给过我了，我买了雪糕吃。”
“你拿着。替我再买点儿雪糕或者蛋糕，分给上班儿的护士。尤其是小于，这孩子热心肠帮了你。”
简明玉从包里掏出饭盒，一样样儿地摆在他面前的床桌上。
“我送了些雪糕。要是需要，下回我和她见面的时候，再买礼送她。”
叶弘光一听，急忙挥手：“你们要一起出去玩儿？好哇，年轻人就该多交朋友。朋友不必那么客套生分，你心里记她好就好。”
简明玉点头听话，心里头却懵懵然的。
叶弘光说朋友。这能算朋友吗？她两辈子还是头一回交朋友。
她以为，所谓朋友，都是围绕在杨飞跃身边儿的那种人。
一起吃喝玩乐，花天酒地。
有钱有势的时候像餐腥啄腐的苍蝇一样蜂拥上来，拍马屁捧臭脚，权势一去，便如素不相识一般再也瞧不见踪迹。
简明玉曾经最不屑“朋友”两个字，她觉得所谓“朋友”，和孙艳之流不过一路货色。
现在看来，只是杨飞跃的朋友是那一路货色罢了。
心里思索着，看叶弘光已经开吃，简明玉便掏出茶壶，准备沏壶茶来。
水当然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灵泉水泡茶更是清冽甘甜，十分合宜。
叶弘光自打喝过简明玉泡的茶，就拒绝自己泡了，说自己是粗人，老虎嚼牡丹，摸不着泡茶的门道。
事实上哪里有门道。
全是简明玉用的水好。
一拉开门，正巧碰上叶继璋正准备进病房。
叶继璋比简明玉高一头还多点儿，一开始只看到她乌黑浓密散发着花香的头顶。
等简明玉后退一步，抬起头给他让路，他才仔仔细细地看清了简明玉的脸。
叶继璋先是一怔，盯着她出神了几秒，随即狠狠地拧起眉头。
满脸山雨欲来风满楼。
“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叶继璋质问。
不等简明玉回复，他便迫不及待地把包子豆浆挂在门把手上，一把捏住她下巴，一把掏出手巾，用力在她脸上猛擦。
“脸白得和鬼一样！吹一口气就噗嗤噗嗤往下掉粉！腮上抹的什么？像猴屁股！还有眼睛，黑乎乎一圈儿，吓死人！嘴巴涂这么红，你刚吃过小孩儿？”
他把简明玉脸上的妆批评得一无是处。
简明玉的脸也不知被他擦得，还是被他羞辱的，涨得通红。
她气得一巴掌拍开叶继璋的手，说道：“谢谢你好意，叶先生，吓到你你可以不看。”
叶弘光放下了筷子，大声呵斥道：“你不要欺负小姑娘！”
又安慰简明玉：“小简，别听他胡唚，化得好看，和电影明星似的。”
父子俩脾性相仿，向来爱互呲。
这回叶继璋却没有和叶弘光顶回去，他望着简明玉的手臂，神色忽然阴沉。
如果方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下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了。
“你的手臂上是什么？”
简明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为了沏茶，她把袖子卷上去了两寸，刚刚和叶继璋肢体碰撞，把挽起的袖口又蹭上去两分，好巧不巧，露出了一抹青痕。
简明玉迅速拉下袖子，挡住了那处痕迹。
叶继璋却不容她遮掩，攥住她的手腕提起来，不由分说地把她的袖子撸到上臂。
小臂中段横着一个手掌印，青黑五指深深地印在雪白的皮肤上。
她皮肤白，骨架小，皮肉丰润细腻，衬得那痕迹更触目惊心。
叶继璋垂眸望着她手臂上的青痕，脸颊紧绷如铁铸。
叶弘光隔老远也察觉不对，放下筷子喊简明玉过去。
看到她手臂上痕迹，叶弘光严肃问：“小简同志，你不是说没有被打吗？这是怎么回事？”
叶继璋还不知内情，闻言更咬了下牙。
“被打？你被你老公打了？”他的声音里怒意勃发。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打我。”简明玉慌忙解释：“这是两回事儿。”
“手印是我丈夫抓了我一把，他宿醉没控制住力道，我皮肤薄，敏感，本来就容易留青印，也不全怪他……”
“吵架是我和我妈……两个不是一码事，没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