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破当兵的
简明玉缩头缩脑，一声都不敢吭。
生怕叶继璋和主任把叶弘光的变化联系到她身上。
主任沉吟片刻，又问：“除了精力充沛，老将军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变化？”
叶继璋不假思索道：“食欲变好，食量也增大了。之前老头子多吃一点儿就抱怨胃里不舒服，现在比原来多吃了一倍，却不见他身体不适了。”
主任摸摸下巴，迟疑说：“这是胃动力好转了。可能就是饮食改变了，引起了身体上一系列变化。”
“等检查结果出来，再看吧。要是检查结果也好转的话，得考虑换药了。”
听起来是好事。
简明玉松了口气。
主任和叶继璋说完之后的安排，又转过头来和简明玉宣教住院的规定和护理上的细节。
他讲得很专业，连同饮食也给出很多细致的建议。简明玉便掏出本子记录。
叶继璋身体微倾，侧过身来看她记录的内容。
“荤素的荤写错了。”叶继璋低声纠正：“草字头加军。你连学都没上过？”
主任停了一下，看了眼简明玉的本子。
简明玉重重地在写错的字上打了个叉，订正为正确的写法。
她朝主任尴尬笑笑：“主任，您继续说。”
简明玉的忽视太刻意太明显，叶继璋明显不悦起来。
他拉下脸，坐正身体，和简明玉拉开了距离，扭头看向了窗外。
等主任说完，叶继璋跟主任点点头，起身抬脚就走。
简明玉被他孤伶伶地丢在主任办公室，整个人尴尬得不行。
“谢谢您主任，那我也走了。”
主任笑呵呵地摆手，只当没瞧见两人的官司。
背对过主任，简明玉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叶继璋到底是十八还是二十八，一不高兴就变脸，一变脸就丢下人就走。
他当自己是高中生？
还嘲讽她上没上过学！
简明玉肺都要气炸。
杨飞跃嫌弃她就算了！连叶继璋都要嫌弃她？
她没学历怎么了，影响她当好保姆了吗！
“个破当兵的，学历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简明玉嘟嘟囔囔的，闷头往前走，没走两步，迎面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我没看路。”边道歉边抬起头，简明玉怔了怔。
她撞到的正是刚才那个在病房里红脸粉面地站到叶继璋身边的小护士。此刻正怒意冲冲地看着她。
“真的十分对不起……？”简明玉试探着，又道了声歉。
她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只是撞了一下，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小护士出于职业素养，扯着嘴角向简明玉客气假笑。只是却还站在简明玉面前，没有让道放行的意思。
简明玉后退一步，准备绕开她回病房。
“叶营长和你才不一样！”小护士压低生气，气呼呼地说。
“什么？”简明玉没反应过来。
“我说，叶营长是军校研究生！高材生！和你不一样！”
“……”简明玉这才知道她听到了她刚才的抱怨。
面皮顿时作烧起来。
这叫什么事儿！
没忍住说两句叶继璋的闲话，还教他的追求者听到了。
迎着小护士充满敌意的目光，简明玉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嗫嚅了半晌，她才叹口气，红着脸承认：“嗯。是不一样。我只是小学毕业，甚至没上过初中。”
“我和叶先生相处不太来，没忍住说了他坏话。我知道不好，对不住了。”
简明玉坦坦荡荡地认错，反倒让小护士愣住了。
叶继璋以前受伤在这里住过院，小护士当时曾担任他的责任护士。照顾他的过程中暗暗倾心。自那之后每次叶弘光复查，她都会自告奋勇，希望能再见叶继璋一面。
以前都是贺珂陪叶弘光复查，这是头一次见叶继璋。
小护士欣喜若狂，喜到一半儿，发现叶继璋身边还跟着个女人。
同事一看见就议论纷纷，猜她是不是叶继璋的老婆。
倒不是大家多么八卦。
实在是她外貌不俗，和叶弘光父子的关系也颇为亲近。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探究。
等介绍过才知道，原来只是叶家的保姆。
小护士死了的心又活了一半儿。离近了仔细观察，那活着的一半儿又开始揪拧泛酸。
实在是长得很漂亮。
气质沉稳，进退有度，小巧玲珑的个头，皮肤白细，没有半点瑕疵，巴掌大的脸庞异常秀气，一双乌黑而明亮的杏仁眼，偏偏双眼皮的折痕像扇子一般扬起来，微微笑起来时，挤出两条卧蚕，更添几分顾盼生辉的灵气。
小护士还注意到，每当她扭过脸儿，微微笑着和司机说话，叶继璋就会稍稍偏头，用眼角余光注视她的面孔。
她找机会回到更衣室，快速地化了一个低调的淡妆。
更忍不住，站到主任办公室外，偷看他们谈话。
听简明玉这样说，小护士心里过意不去了。她想到叶继璋方才说的话，再喜欢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好像确实很伤人自尊。
“学，学历不代表一切。”小护士蹩脚地补救：“也不算坏话，你不了解叶营长而已。普通大兵就是没什么文化嘛。”
她哈哈笑了两声，尴尬地摸了摸护士帽。
简明玉抿嘴向她笑笑，两人冰释前嫌。
小护士朝简明玉伸出手来：“我叫于梦妍，是叶老首长这两天的责任护士。你叫什么名字？有事儿尽可以来找我！”
简明玉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不习惯地跟她握了一下。
“我是简明玉。这几天要麻烦你了。”
于梦妍笑嘻嘻：“包在我身上！”
两个女生肩并肩，一同走向叶弘光的病房。
两人都没注意，拐角处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说不上是不悦还是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简明玉这厢在医院忙碌，杨飞跃那边却还挂念着离婚这件事儿。
简母跟她保证会劝服简明玉，这都两天了，也不知道简母她劝得怎么样了。
杨飞跃看了办公室一眼。
衣服丢得到处都是，每件都又脏又臭又皱巴，已经穿得不能再穿了。
现在辞了孙艳，没人再帮他洗衣服。
他得回家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