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
闻言,李世民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才道,“你让他们派个代表进来,朕有事要问。”
“是,陛下。”士兵应声退了出去。
程咬金等一众大臣都已经前往了卧铺车厢休息,此刻这里就只剩下了秦宁、李世民、朱元璋和秦始皇。
三位皇帝穿的都是便装,而非龙袍。
不多时,只见刚才离开的那名金吾卫,带着一名花甲老人来到了车厢中,他看上去很是瘦弱。
老者望着车厢内豪华的装饰,且夜间竟也如此明亮,脸上满是惊愕不已。
“老人家可是这附近的村民?”李世民开口,将那四下环顾的老者从惊奇之中拉了回来。
闻言,老者连忙作揖道,“禀大人,小的苏明,乃是村中里正,今夜过来,非有意打扰大人,而是村外忽然有地龙惊现,大家放心不下,这才集合过来查看,不知大人是……”
“朕……咳咳,我等只是过路的商人,想要看看这沿海之地,是否可做什么投资,来时天已经黑了,所以便没进村打扰,本是打算在此过一夜,明早再去。”
商人?
老者闻言,自然不信。
他作为里正,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见识的。
车外那些披坚执锐的士兵,那个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哪里的商人又能有这样的侍卫在旁保护?
秦始皇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而后道,“老人家,我看你与这车外的百姓,都极为瘦弱,按说你们这里是沿海渔村,不该会饿着才是,怎的……”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海边多为??盐碱贫瘠地,粮食依赖内陆调运??,渔获又不易长期储存,加上这段时间,常有海啸,官府已发出海禁令长达三月之久,我等实在已无粮充饥。”
老者说着,泪水便忍不住流了下来,而后朝着众人跪了下去,“几位大人,还请你们可怜可怜外面的那些孩童,给他们一些吃食吧。”
“老人家,你快些起来。”
李世民连忙上前搀扶,脸上百感交集。
长安乃大唐之中心,但距离此地却实在太过遥远,所谓盛世,不过表象罢了,大唐疆域之内,不知道还有着多少这样的村落。
“老李,让人给他们准备些吃的吧,咱们后面拉了满满五个车厢的粮食,你让人先拿一些出来,煮好分给他们,我到时候回去一趟,再带一些过来。”秦宁说道。
“好的先生。”
李世民点头,随后立即下了令,又与老者道,“老人家,我已让人去熬了粥,很快就能好。”
“谢谢!谢谢大人!”
老者激动,要再次跪下,李世民连忙拉住了他,“让外面的百姓都上来吧,那便车厢还坐得下,待会煮好了粥,让他们在车上吃就是。”
“不用!大人,不用如此麻烦,我等来时踩了泥地,怎敢脏了大人这龙车,大伙儿在下面吃就行了。”
听他如此说,李世民也不再勉强,随后几人便是跟着老者来到了车厢外。
不远处,铁网之外,许多百姓围聚在那里,一排排金吾卫站在铁网之内,防止他们太过靠前。
而铁网的一侧,有着一扇能够打开的铁网门,刚才老者便是从那里被带进来的。
早在铁路建出之时,两侧就设了铁网,并由当地官府负责看守,禁止百姓随意穿行。
“大家伙儿都安静安静,听我说。”
只见里正来到了众人的面前,扯着嗓子喊道,“方才这位大人愿意给我们施粥,大家待会吃完之后,便散去吧,莫要再来惊扰了大人休息。”
听得此话,一众百姓顿时高兴的欢呼了起来。
这段时间,因为缺粮,加上海禁的公文,他们已有多日没能饱腹过了,如今得知竟然能够喝到热腾腾的米粥,所有人都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看着眼前这些百姓,秦宁也不由得一阵感慨。
谁能想,后世那般富饶之地,在这个年代,竟会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我离开一下。”
“好的先生。”李世民点头,知晓秦宁是要回一趟长安,或是后世,给这些村民多带一些粮食过来。
至少得让他们先撑过这段时间。
很快,在秦宁离开之后不久,就见一群金吾卫抬着一个个大锅来到了这里,里面都是熬好的小米粥。
房玄龄、魏征等人也早已是被叫醒,来到了车外,负责给这帮百姓发放粥食。
“大人,前面不远来了一些衙役,为首者自称是昆山县的县令。”一名金吾卫来到了房玄龄面前。
在贞观时期,此地归苏州府管辖,昆山县乃是其辖下之地,距此也有数十里之遥。
之前火车轰鸣,从铁路呼啸而过,看守在铁网外的县兵第一时间便将事情禀报了上去。
县令这才亲自赶了过来。
作为县令,他自然知晓这铁路与火车意味着什么。
如今铁路初建,除了王公大臣之外,也就只用在了运粮方面,加上这段时间这处沿海之地缺粮,许是朝廷的赈灾粮送到了。
“让他过来吧。”房玄龄开口。
很快,县令张霖便是被两名金吾卫带到了这里。
当看到人群中的房玄龄之时,张霖顿时大惊。
他虽不认得李世民与其他人,但却曾在长安见过房玄龄,知晓这位大人乃当朝宰相,连忙迎上前去,跪拜了下来,“下官昆仑县县令张霖,见过房相!”
“起来吧。”房玄龄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认得自己。
“房相?莫非是陛下身边的那位?房玄龄房大人?”正在喝粥的百姓见得县令都跪了,而且还尊称房相,皆不由大惊。
房玄龄点头道,也不再隐瞒,“不错,老夫正是房玄龄。”
说着,他又介绍了一下身旁的魏征、程咬金等人。
当得知这些人的身份之后,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的里正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颤声道,“那那……那刚才的那位大人他……”
“是陛下。”
房玄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