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姗回头,和正下楼的姜穗穗对视,瞳孔猛的晃了晃。
“怎么是你,你竟然还敢跟来!!!”
姜穗穗平静的走到唐玉姗跟前,目光浅浅的扫了她一眼,走到赵海川旁边坐下。
“玉姗小姐这话说的着实有些搞笑,我男人回家,我跟着他一路,有什么不对吗?”
唐玉姗轻蔑的笑了笑,“我终于知道乡下人为什么不受人待见了。
原来脸皮这么厚,这么恬不知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年前你已经背着海川改嫁了一个北大荒的野男人,怎么,这么快又被别人甩了?”
姜穗穗看了看赵海川,赵海川淡定的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别怕。
姜穗穗其实倒也不是怕,只是不想再提到旧事,让赵海川心里不舒坦。
得了赵海川的支持,她也就没什么顾虑,大声答道:
“唐小姐说的也不算错,只不过真要说起来,可能会打击唐小姐。
我就是一个二婚女人,也能让海川对我死心塌地。
也不知道唐小姐有没有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等了这么多年,长得也不赖,海川却丝毫不把你放在 眼里。”
“你。。。。。。。。”
唐玉姗突然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脚来,
“姜穗穗,你这穷乡僻壤出来的村姑,你得意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厚着脸皮登堂入室,叔叔阿姨就会接受你?
你别做春秋大梦了。”
赵海川和姜穗穗尚且还没开口,楼上被吵醒的赵晓丹从楼道里撅出一个脑袋嚷道:
“唐玉姗,你是不是想当泼妇?在我们家叫嚷什么。”
唐玉姗瞪了赵晓丹一眼,语气软了几分,“晓丹,这事儿你别管。
之前吃的巴掌还不长记性是吧?”
一说到这事儿,赵晓丹更来气了。
几年前在北大荒偶遇姜穗穗,赵晓丹仗义执言,揭穿老妈坑骗赵海川和姜穗穗的事儿,被老妈狠狠地扇了几个巴掌。
那时候唐玉姗不仅没有帮她说话,还在一旁使劲儿煽风点火,以至于整个春节,赵晓丹都没得过老妈好脸色。
啪!
突然,一只拖鞋从二楼楼梯上飞了出来,不偏不倚的砸在唐玉姗的脑门儿上。
“哎哟!”
唐玉姗发出一声哀嚎,跌坐在沙发上。
赵晓丹得意拍了拍手,戏谑道:
“女子篮球队的训练就是有用,这球投得可比三分球有含金量。”
赵海川和姜穗同时看了一眼地上那只赵晓丹的拖鞋,两个人都使劲儿憋着笑。
唐玉姗被砸得眼冒金星,刚才得咋呼劲儿,此刻荡然无存,捂着头缓神。
赵晓丹走到唐玉姗跟前,左右看了看,语气讥讽,
“哟,今天大小姐的左右护法怎么没来?
你一个人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拜见我大哥大嫂,不会是真想进门做妾吧?”
唐玉姗捂着头,怒斥赵晓丹,
“赵晓丹,你不要太过分。我是真心实意过来看海川的,什么纳妾,你别污蔑我。
小心我告诉阿姨。”
“哦,又要告我状是吧?”
赵晓丹捡起地上的拖鞋捏在手里,“我妈也不知道被谁灌了迷魂汤,硬是对你好得比对我还好。
难不成你老爹手里握着我爹什么把柄?我们赵家才会上杆子跟你们亲近几十年?
我还真是想不明白了,你唐玉姗是不是身体哪里有点儿毛病嫁不出去,所以才会跟女鬼似的,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哥!!!”
赵晓丹说完,抬眼就看到旁边赵海川竖起的大拇指。
兄妹俩人一对视,直接宣布获胜。
唐玉姗被赵晓丹一番连珠炮似的洗涮,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她不顾额头还在痛,猛的松开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赵晓丹,
“赵晓丹,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这么说我。
你看我一会儿告不告诉阿姨,你等着吃耳光吧。”
“哦?你就这么有把握,你一句挑拨离间,我老妈就会打我?
难不成你才是她亲闺女吗?”
唐玉姗脸上僵了一下,收回手,语气倔强,
“哼,我懒得再和你瞎扯,阿姨不在,我先走了。
我们的账下次再算。”
唐玉姗自觉是说不过赵晓丹了,干脆转身走了。
望着那道俏丽却落寞的背影,赵海川沉沉的舒了一口气。
赵晓丹把拖鞋穿回脚上,像个刚比赛完的选手,慵懒地瘫在沙发上,一脸满足。
姜穗穗做到赵晓丹旁边,声音不大的夸奖道:
“晓丹,几年不见,你现在可真是厉害。
你没看刚才她的脸,都被你气白了。”
赵晓丹捂嘴笑了笑,反过来夸奖姜穗穗,
“嫂子,你也不差嘛,不像几年前,动不动就只会躲在我哥旁边不敢吱声。
你刚才那句纳妾,听得我浑身热血沸腾。
唐玉姗这下可得回去狠狠地气两天了。”
“哈哈,哈哈哈。
要真是这样,那就算目的达成了。”
姜穗穗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击还不错,心里美滋滋的。
赵海川听着媳妇儿和妹妹的谈话,目光冷冷的往二楼主卧方面瞥了一眼。
几乎在同时,主卧那扇门动了动。
赵海川没有说话,而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假装没看见。
而主卧内。
苏丽梅此刻双手攥的快要出水了。
刚才楼下发生的一切,全都让她看了一个清清楚楚。
看着姜穗穗的“嚣张跋扈”,还有唐玉姗的委屈,她心如刀绞。
赵晓丹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再火大她也还能忍。
可面对姜穗穗进门后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做派,苏丽梅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冒犯。
原本她只想稍微动一点儿手段把她赶走。可如今看来,这个乡下女人似乎并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
苏丽梅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又从首饰盒底层掏出两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这是两张人像照片,一张是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婴儿,一张是赵晓丹八九岁的照片。
苏丽梅把赵晓丹的照片放回去,把那张婴儿照片放在手心里,眼眶有些泛红。
这是准备把刚出生不久的唐玉姗送走前拍的唯一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唐玉姗,刚出生没多久,连头都还不能抬起来。
而唐玉姗出生之前,唐安邦已经经由领导介绍,和当时的军区一把手袁崇州的独生女儿袁书琴闪电成婚。
他们从认识到结婚不过一个月。
而当时,苏丽梅刚怀上孩子不久,还在憧憬着一家三口的美好生活。
突然的变故,让她彻底失去依靠,可唐安邦苦口婆心的劝说她大度,理由是除了名分,他可以把一切都给苏丽梅。
但他若是错过了当袁家乘龙快婿的机会,这辈子可就再难出头了。
为了不断送唐安邦平步青云的机会,让他顺利在袁家站稳脚跟,苏丽梅硬是逼着自己吞了这碗苦水,偷偷摸摸的生下了唐玉姗。
为了能让两人的女儿过上好日子,苏丽梅和唐安邦策划了一场针对袁书琴的阴谋。
苏丽梅花重金买通妇产医院护士,把先出生一个来月的唐玉姗放到了袁书琴的产房里,换掉了袁书琴刚生下的女儿。
为了报复,她还让那个护士把袁书琴难产了四天,大出血艰难生下来的女儿给悄悄处理掉了。
这一放,就是二十几年。
每每看到这张照片,苏丽梅都感觉心被揪着。
而后来,苏丽梅经人牵线搭桥,阴差阳错被赵国栋的父母看中,不顾赵国栋还在做知青,就把婚事给订下来。
之后便顺理成章的奔赴百川县寻找赵国栋,主动投怀送抱,成了赵国栋的老婆。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让唐玉姗和赵海川结婚,理由其实很简单。
赵家的富有程度,远远高于这京市大部分人家。
赵国栋的爷爷曾经是富甲一方的财主,赵国栋的父亲是开国元勋,母亲的娘家是山城首富。
赵家的财富数额之大,大到几乎没人敢讨论。
连赵国栋自己都是闭口不谈,平时只顾低调行事。
而一次偶然机会,苏丽梅偷听到一个人给赵国栋汇报工作,竟然提到了什么矿山,什么地皮,还有什么建学校。
当时就把苏丽梅给惊住了。
经过好多年的摸底,苏丽梅终于大概摸出了一些赵家的情况。
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天家。
而最重要的是,赵国栋,有且仅有一个独生儿子。
这个儿子,就是她当年故意设计遗弃的赵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