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红英这反应,完全在赵海川的意料之内。
不过赵海川不是田红英能拿捏住的人。
赵海川也不生气,直接把钱收回口袋,回头对姜穗穗说:
“媳妇儿,走,回家。
去找村长分家。”
这是赵海川早就打算好的后手。
按照村里的规矩,儿子成家分户,是理所当然的。
当初赵海川被田红英分出来自己一个住,本就应该单独立个户口本的。
只是那时候没想这么长远,所以给耽误下来了。
如今他名正言顺的要求单立户口,村上也没有任何理由不答应。
田红英这里他也不打算卑躬屈膝的讨好,还不如找村长分家来的爽快。
说着,赵海川就转身搂着姜穗穗和孩子往外走。
田红英一听赵海川这硬骨头不愿意服软,小算盘一打,赶忙改口道:
“哎哟,这怎么突然又闹分家了,老赵家一共才几个人,分来分去有啥意思?”
赵海川冷笑,回头质问田红英,“那这户口本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田红英清了清嗓子,一副为难道:“给给给,哪能不给呢?
只不过呢,家里现在情况实在是不好,你这几年又不在家,是不知道。
我想着,你作为大哥,若是能帮衬着家里一点儿,我们日子也好过一些是不是?”
“你要多少钱,直接说。”
赵海川也不含糊,开门见山的让田红英开价。
田红英顿了顿,“给一万块钱吧。”
“什么?一万块钱?”
姜穗穗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说这几年大家日子好过一些了,但万元户依旧还是十里八乡的稀缺人。
田红英这是真把赵海川当成冤大头了,开口竟然就要一万块,这是把这个养子当成她实现万元户目标的踏板了。
姜穗穗没等赵海川发话,先开了口,“妈,今天我们还能心平气和的叫你一声妈,也是把你们当自家人。
不过就是借一借户口本,你就开口要一万块。
是不是胃口太大了些?”
田红英斜了姜穗穗一眼,“这里有你什么说话的份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找户口本给你怀里的孩子上户口。
你在省城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早都把我老赵家的脸丢尽了。
如今生了崽,还不知道是不是我家海川的呢!!
我们说事情,没你插嘴的份儿,给我滚出去。”
话音刚落,突然只听砰的一声。
赵海川顺手抓起门边儿的一根扁担,呼的一声就砸向田红英。
田红英一个闪身,侥幸躲过。
扁担砸在四方桌上,又把写着劳动人民最光荣的茶缸子给砸翻在地上,哐当一声,水花四溅。
田红英吓得脸都白了,勉强扶着椅子怒斥赵海川,“兔崽子,你没王法了,你妈都敢打。”
赵海川冷冷的抬眼看向田红英,“你们是不是觉得过去我对你们诸多容忍,所以觉得我好欺负。
我不过是懒得计较。
你过去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
但是你敢血口喷人污蔑我媳妇儿和孩子,我今天就可以把你这院子给烧了。
还想跟我要钱,我看你老赵家有没有本事从我这里把钱接过去!
爸和赵海军在哪里,给你时间去把他们找回来,我们当面对质。”
赵海川实在是没工夫和最爱撒泼的养母浪费时间,打算直接和赵树根和赵海军说。
“我爹跟寡妇跑球了!!!”
突然,角落里举着木手枪的大牛不明所以的接了一句,气的田红英抄起一把扫把就扔过去,“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滚回屋去。”
大牛被这么一驱赶,不仅不怕,反而嘿嘿笑道:“奶,不是你说的吗?
说我爹跟村东头寡妇跑了,十天半个月不回来。
我爷爷还不是被你打跑了,爷爷说等你快死了,才回来接我去享福。
奶,你什么时候才死啊!!!”
大牛年纪不大,口气却完全是田红英一手调教出来的,毫无孩子的天真,满嘴污言秽语。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海川和姜穗穗都不清楚。
只是从田红英惨白萎靡的脸上,他们已推断这几年应该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田红英气的唇角发青,冲过去想要打大牛,赵海川于心不忍,拦了下来,“孩子才几岁,你还要把气撒孩子身上吗?”
田红英恶狠狠地甩开扫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起了眼泪。
“狗日赵树根啊,丧尽天良,竟然背着我跟外面的野婆娘瞎搞啊,呜呜呜~~~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呜呜呜~~~~”
田红英突如其来的崩溃,让赵海川和姜穗穗都有些不知所措,互相递了一个眼色后,暂时退出了院子,回到家里。
小石头好像刚才受了一点儿惊吓,哼哼唧唧不喝奶,赵海川让姜穗穗在家哄孩子,自己把院子门锁了,直奔村长刘德柱家里。
到了刘德柱家里一问,事情远比赵海川想的还要复杂。
赵树根前年跟隔壁村儿一个寡妇跑了,原本想要把大牛带走,结果被田红英在额头上砍了一刀。
赵树根想要报公安,最后赵海军哭死哭活求了半天,最后私下了结,赔了赵树根五千块钱。
赵树根也顺理成章的搬走了。
再说赵海军,原本经营着养鸡场优哉游哉,好死不死却染上了赌博,天天在镇上打牌,还和一个小寡妇勾搭上,没多久也开始日日不归家。
田红英一个人带着身世不明的大牛过日子,整日怨声载道,还把小孩子也教的满嘴脏话。
刘德柱说起田红英这一档子事儿,头就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赵海川听得也挺头大,追问村长自己户口的事儿。
刘德柱一听户口,突然就更懵了。
从嘴里扯出烟杆子问,
“海川,你咋还回来问户口?
你的户口不是已经让你亲生父母给转到京市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