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姐带着姜穗穗走进去,给她安排了宿舍,又找来一个老员工带她。

    宿舍在夜总会旁边不远的一栋楼里,谈不上档次,但还算干净。

    六人间的宿舍,上下铺,一共住了四个人,加上姜穗穗五个。

    这个时候,宿舍的人都在睡觉,兰姐只让姜穗穗轻手轻脚安顿好东西便带着她返回夜总会工作间。

    带教姜穗穗的师傅叫杨丽霞,也才二十六,比姜穗穗大两岁。长得干净漂亮,和颜悦色的,姜穗穗和她挺有眼缘。

    兰姐走后,杨丽霞带着姜穗穗事无巨细的教她干活。

    兰姐倒是没骗她,她的工作就是跟杨丽霞一样,负责给各桌客人送酒送小吃,偶尔帮客人开开酒,帮他们点点歌。

    听师傅杨丽霞说,晚上这里会座无虚席,台上会有驻场歌手演出,国内国外的歌手都有。

    姜穗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她觉得自己应该要不了多久应该也能上台去驻唱。

    只要有舞台,她就不想错过每一次锻炼的机会。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华灯初上,繁华的海珠市逐渐显露出它另一面。

    忙碌完一天的人们,全都走上街头,或者走进歌舞厅,夜总会,开始夜生活。

    果然如同师傅说的那样,入夜以后的皇朝夜总会,直接变成了有钱人的天堂。

    各种西装革履的男士,各种浓妆艳抹,盛装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士,三五成群,勾肩搭背,涌进这片纸醉金迷的乐园。

    据师傅杨丽霞说,皇朝夜总会,是当前海珠市最豪华的夜总会,没有之一。

    难怪兰姐会给她开工资这么大方。

    这里的规模大概有十个红玫瑰歌舞厅这么大,楼上楼下足足五层。

    一楼大厅是各种卡座,中间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上面有架子鼓,钢琴,吉他,话筒等演出设备。

    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坐的人,只不过每一群人都各自围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推杯换盏。

    二楼是大大小小几十个包厢,一些商务聚会,或者要谈事情的人,再或者一些权贵会藏在包厢里放松。

    三楼是洗浴按摩影音室,一般客人上不去,都是VIP客人的专属区域。

    四楼是会议室,棋牌室。

    五楼是干什么的,连姜穗穗的师傅杨丽霞也不知道,她虽然来了两年了,但还没有资格上去服务,所以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只说五楼一般人都没机会上去,让姜穗穗平时不要乱跑。

    除此之外,杨丽霞还专门提醒姜穗穗,在这里面,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胡言乱语,也不能瞎掺和,不然很容易惹来麻烦。

    具体什么麻烦,杨丽霞也没有明说。

    姜穗穗自认为不过是个实习生,也不屑于关注太多别的事,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拿到工资,再想办法锻炼锻炼也就是了。

    第一天的工作还算顺利,姜穗穗跟着杨丽霞忙前忙后,很快适应了节奏。

    偶尔不忙的时候,姜穗穗会躲在后面,看着舞台上唱歌的歌手。

    其中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艺名叫泽兰的女歌手。

    她的风格和其他歌手很不一样,别的歌手都很张扬,唯独她上台时很平静,穿着也很淡雅。

    坐在舞台中央,安静的唱歌,任凭台下的客人扔鲜花,扔大团结的,递酒杯的,她一个也不理会,只是坐在那里专心的唱歌。

    她的声音很好听,唱的也很专业,所以即便她不与客人互动,大家也乐得捧场。

    姜穗穗痴痴地看着泽兰的表演,脑子里也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站上去。

    当然,她心里的最想登上的可不是这样的地方,而是能让外面的人都能看到的,更宽广,更有档次的舞台。

    比如艺术团,比如文工团。

    只是自己还没有毕业证,也没有实力的亲戚推荐自己,这些梦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直到凌晨,姜穗穗才结束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

    此时宿舍里只有一个女孩子回来了,其他都还在夜总会里忙碌。

    姜穗穗和对方简单寒暄了几句,互相认识了一下。

    对方叫罗雪莲,在夜总会的名字叫阿莲。

    夜总会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喜欢起一个容易记住的名字。

    姜穗穗刚进来时,阿莲还在睡觉,这会儿见到姜穗穗,热情的问道:

    “你是新来的?”

    “嗯。我今天下午才来的,我叫姜穗穗,你好。”

    姜穗穗见对方很热情,自己也大大方方的应道。

    阿莲盯着姜穗穗看了半天,“你长得可真好看,好像酒井法子,比酒井法子还要漂亮。”

    “酒井法子?她,是谁?”

    姜穗穗又是一头雾水。

    阿莲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墙上的一张贴画,“喏,就是她。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最喜欢的一个女明星。

    你不觉得你跟她很像吗?不过让我惊讶的是,我觉得你比她长得更好看一点儿,哈哈。”

    阿莲真是一个开朗健谈的女孩子,对姜穗穗说话时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你,留学过?”

    姜穗穗知道留学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夜总会的宿舍里碰到一个同事,竟然是留学生,她确实有些诧异。

    阿莲一脸坦然道:“对啊,是不是不敢相信?我一个留学生怎么会沦落到夜总会来打工?”

    姜穗穗倒是被阿莲的开朗给打动了,也笑道:“确实有点儿。”

    阿莲轻叹一声,眼神暗了几分,“我爸爸死了,被高利贷害死的。

    所以,我们家一落千丈,我也被迫回国。”

    姜穗穗感觉心口一紧,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阿莲平静的继续说,“我爸爸以前是很会挣钱的,但自从沾染上了那两样东西,整个人都变了。

    家业没几年就被败光,还欠了很多高利贷。

    那些人追着我爸爸还债,我爸爸走投无路,最后被逼得从海珠大桥上跳了下去。

    我发誓,一定要为我爸爸报仇,让那些坏人受到惩罚。”

    姜穗穗白天还坐着兰姐的车路过海珠市新修的那座大桥,很高很气派。

    “可是,这跟你来这里上班有什么关系吗?”

    姜穗穗问。

    阿莲看了一眼姜穗穗,“你难道对我们这里什么都不了解吗?”

    姜穗穗迟疑的摇了摇头,她所谓的了解,和阿莲口中的显然不同。

    阿莲走到宿舍门口,开门往外面看了看,回到床边,压低声音说:

    “我们这里出入的人,非富即贵,不是有钱,就是有权。

    这些人,掌控着海珠市黑白两道。

    害死我爸爸的坏人,就在这些人里面。

    我已经有一点儿线索了,我在这里打工,就是为了找出这些人的犯罪证据。”

    阿莲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透着一股狠劲儿。

    姜穗穗好像听懂了一些,脑子突然想到了霍庭。

    她试探性的问阿莲,“害死你爸爸的那两样东西,是什么?”

    阿莲抬起渗出水光的眼,看向姜穗穗,“蠹和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