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霍庭先把行李都拖回房间,然后又打了一大瓶热水送进去。
姜穗穗和郑晓英陪着霍母聊了一会儿天,才慢悠悠地进屋。
霍庭似乎一点儿也没催她的意思,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坐在床头看着。
见姜穗穗进来了,便放下书,走过去牵住姜穗穗。
“聊完了?”他轻声问。
“恩。”
姜穗穗故作镇定的应道。
“来洗漱吧。”
霍庭把暖瓶里的热水倒进搪瓷盆里,又拿了一张新毛巾放进盆里,端到姜穗穗跟前。
姜穗穗听话的开始洗漱,白皙的双手抓起毛巾,拧干水后开始洗脸。
霍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喉结克制的滚了滚。
洗完脸,姜穗穗想要自己洗脚,但刚准备脱鞋,霍庭就已经蹲在了水盆旁边。
“你,干,什么?”
姜穗穗惊住,皱眉看向霍庭。
霍庭仰头看姜穗穗,眉眼带着一丝温情,
“让我帮你洗一次脚。”
“不,不不不,我自己来……”
姜穗穗并不觉得自己对霍庭来说已经重要到能让他给自己洗脚的地步。
而且这是北方,她也听说过,北方的男人骨子里都是大男子主义,多数是女人伺候男人。
让他一个有身份的男人给自己洗脚,这要是让霍父霍母知道了,恐怕得当场把她扔出去。
姜穗穗收回脚,坚决不让霍庭碰她。
可霍庭似乎很是享受此刻这个女人的欲拒还迎,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
“怎么,这么怕我碰到你?
之前又不是没…………”
话还没说完,姜穗穗的脸上就肉眼可见泛起了红晕。
姜穗穗的心也不知为何,扑通扑通开始狂跳。
“再不洗,水都要凉了。”
霍庭提醒道。
姜穗穗撅了噘嘴,义正言辞道:
“那个,我自己洗,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帮忙。”
“但是我想要给你洗,可以吗?”
霍庭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还带着一丝丝暧昧。
他虽不像赵海川那样,永远把自己想说的话表达得直白,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可终究还是男人,面对一个娇滴滴,软绵绵的漂亮女人坐在面前,也很难继续装得坐怀不乱。
姜穗穗见霍庭蹲在地上没有起来的意思,多少有些心疼。
于是便迟疑地把脚伸进了盆子里,憋着涨红的脸,任由霍庭修长的双手浇水给自己洗脚。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儿子,穗穗,我给你们再拿一床棉被,怕半夜里冷着。
开开门。”
是霍母。
姜穗穗惊慌地想要收回脚,却被霍庭猛地逮着脚踝。
“门没锁,你进来吧,妈。”
霍庭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张口就对门外应道。
此时他正蹲在地上,抓着姜穗穗的脚丫子洗。
这要是让他亲妈看到了,不得把姜穗穗恨个透透的。
姜穗穗吓得脸都有些发白了,脑子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让我,让我起来……”
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霍庭说,声音带着祈求……
可霍庭却像是没听到,继续一脸淡定的帮她洗脚。
咯吱……
房门被推开了。
霍母搂着一床厚厚的花棉被走了进来。
她目光落到屋里二人身上,又落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
“得,我这儿子可算是开窍了,知道怎么哄未来媳妇儿开心了。
姑娘家冬天就是要好好泡脚,对身子好。
要是热水不够,我屋里还有呢……”
说完,霍母就乐呵呵地放下被子,然后麻利转身离开了。
这一进一出,快得超乎姜穗穗意料。
而且,刚才霍母看到自己儿子给她洗脚,竟然……
竟然丝毫没有不悦,她那表现,姜穗穗可以确定不是装的。
这,怎么会……
从小到大,姜穗穗的认知里,男人都不可能这么对女人的。
第一个颠覆她观念的,是赵海川。
可赵海川对她做的那些事,没有一个长辈知道。
若是田红英知道了,保准会揪着她骂。
但刚刚,霍庭的亲妈竟然看到自己儿子给她洗脚,还乐呵呵的。
姜穗穗突然有种不太真实的幸福感从心底涌上来。
“别看了,我妈不会再来了。”
霍庭起身把门关好,再次蹲下去给姜穗穗洗脚。
心理负担小了不少的姜穗穗也开始享受热水泡脚的畅快。
霍庭洗着洗着,突然看到姜穗穗脚踝上的一条伤疤。
他用拇指轻轻拂过伤疤,“这里怎么回事?”
姜穗穗低头瞥了一眼伤疤,无所谓地解释道:
“七岁的时候,我妈硬是要我去山里砍柴。
因为个子太小,没力气,从山坡上摔下去了,脚踝在石头尖尖上刮的口子。”
“没缝针吗,伤口怎么这个样?”
霍庭看着有些乱的疤痕痕迹,皱了皱眉。
“你不了解我家,在我娘家爹妈眼里,只要给我吃口饭活着,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受伤了又死不了,怎么可能花几块钱给我缝针。
我自己在山沟沟里找了一把草药嚼碎敷了上去,止血了就回家了。”
姜穗穗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就像她那条至今还有些麻木的疤痕一样。
突然,捏着她脚的手猛地紧了一下。
姜穗穗低头看向霍庭,只见他眉头紧锁,额头的青筋鼓了起来,神色很凝重。
“你……怎么了……”
姜穗穗轻声问。
霍庭咬了咬牙关,然后仰起头,语气严肃而认真的对姜穗穗说:
“如果川子能一直对你好,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靠近你。
现在,我很庆幸我在他抛弃你后,第一时间到了你身边保护你。”
姜穗穗有些愣神,她好像听懂了霍庭的意思,又好像没听懂。
“保护我?”
姜穗穗重复了一遍,“一辈子吗?”
她有些期待地看向霍庭。
可不知为何,听到一辈子这三个字的时候,霍庭的眼神突然黯淡了几分。
短暂的沉默后,霍庭用格外压抑地声音说:
“不管将来是我还是他,我只希望你今后的人生一直有人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