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茫茫雪原,从大马路一路钻进小乡道,路况越来越差。
霍庭坐在副驾驶座,姜穗穗和萧勇,郑晓英坐在后排。
刚上车时,姜穗穗尚且能保持淡定。
但随着车子越来越颠簸,姜穗穗感觉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她紧紧的闭着双眼,把头搭在窗户沿儿上,脸上写满了痛苦。
”穗穗,你是不是不舒服?”
郑晓英率先发现了姜穗穗的异样,关切的问道。
其他几人除了正专心开车的豹子,全都看向姜穗穗。
姜穗穗憋着胃里那股难受劲儿,强撑着笑了笑,“没事,只是有点儿晕。”
“停车!”
霍庭突然发话。
豹子配合的踩下刹车,车子稳稳的停在路边。
霍庭二话不说,打开车门,走到后座,打开后座车门。
“晓英,你坐一下副驾驶。”
霍庭说完,郑晓英立刻配合的嗯了一声,然后换去了副驾驶。
霍庭坐到后座中间,然后伸出手臂揽过姜穗穗。
姜穗穗顺势把头靠向霍庭,软塌塌的身子瘫在霍庭坚硬的怀里。
说来也奇怪,她闻着霍庭身上那股好闻的皂香,翻腾的胃瞬间舒服了不少。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霍庭一边轻轻的帮她顺着背,一边低声安抚。
豹子从后视镜瞄了一眼二人,突然玩笑道:
“嫂子,你以后肯定第一胎就会生儿子。
俺老家有人说,坐车爱晕车的女人,最容易生儿子了。
哈哈哈!!!”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姜穗穗,被豹子突然的玩笑话直接逗得笑了出来。
她其实压根儿不相信这种民间传言,但还是配合的答道:
“那我就承你吉言了。”
说完,姜穗穗一抬头,就对上霍庭那双含情的眼。
他的眼神清清楚楚的在告诉姜穗穗,他很期待。
姜穗穗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赶紧收回视线。
车辆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霍庭的老家。
豹子老远就按响了喇叭,不远处一座农家小院里,一男一女两个四十来岁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伸着脖子往这边瞧。
几人下车,那边立刻传来中年妇人的吆喝,
“我的天啊,这不是我儿子回来了吗?”
妇人一边吆喝着,一边往他们跑来。
身后的中年男人也笑呵呵的跟在后面走了过来。
姜穗穗猜到了,这就是霍庭的爸妈。
妇人个子不高,与姜穗穗不相上下。
微胖,短发,面目和善,虽然一身农妇打扮,却透着一种干净整洁的气质。
身后的男人高大魁梧,五官几乎和霍庭一个模子。
根本不用猜就能知道,这是霍庭的亲爹。
霍庭扶着姜穗穗站稳后,迎着两位长辈走了过去。
“爸!
妈!”
霍庭走近两人,清晰的叫了两声,声音还夹着一丝哽咽。
中年妇人一把搂住霍庭,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儿啊,你辛苦了。”
这句话姜穗穗听的很真切,他的母亲就是这么说的。
霍庭的爸爸拍了拍霍庭肩膀,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多言。
片刻后,霍庭的母亲松开霍庭,仰起头,仔仔细细的把霍庭看了一圈,转悲为喜道:
“我儿子越来越精神了。
不白费我在家天天拜佛祈祷你平平安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霍庭见母亲的情绪已经恢复,立刻转身向姜穗穗伸出手。
姜穗穗听话的走到霍庭旁边,霍庭一把把她搂进怀里,转头对霍母和霍父说:
“爸,妈,这是我对象,她叫姜穗穗。”
霍母的眼睛挪向姜穗穗,瞬间眼睛一亮。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她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拉住姜穗穗的手,温柔的问道:
“闺女,路上遭罪了吧?”
姜穗穗摇摇头,“没遭罪。”
霍母皱了皱眉,一脸心疼,“还说没遭罪,瞧你的小脸,都泛白了。”
霍母回头对霍父道:
“老霍,快回去熬一点儿红糖鸡蛋水,闺女这肯定是坐车颠簸了,给她补补。”
霍父立刻应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
你们都赶紧进屋,外面冷,别把两个姑娘家冻着了。”
霍父说完,一个转身便小跑着回了院子。
车上的东西一一拿下来,豹子说要回家照顾老婆孩子,所以也没停留,和霍庭说了几句话后先走了。
萧勇拉着郑晓英走上前去,和霍母打招呼,
“姨妈,我也带了对象回来。”
霍母宠溺地戳了戳萧勇,“阿勇真是出息了,这么快就带了对象回来。
好好好,你和哥哥都有对象了,我和你妈终于可以放心了。”
霍母笑眯眯的看着郑晓英,突然看到了她脸上的那道疤,
眼里充满心疼的问道:
“闺女,你这脸怎么受伤了?
是不是很疼啊!”
郑晓英没有从霍母脸上看到嫌弃,反而听到了关心,顿时眼里泛起了泪花,
“姨妈,以前不懂事受的伤,已经不疼了。”
霍母想了想,对萧勇交代道:
“阿勇,咱们隔壁村上有个老大夫,看疤痕最是厉害。
你趁着这几天人家还没休息,赶紧去让他给你对象配两盒药膏。
抹一抹疤痕就淡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有道疤自己肯定不痛快。”
萧勇连连点头,“谢谢姨妈,我明天就去。”
郑晓英感动的差点儿就流了泪,又怕让人看出自己的脆弱,使劲儿憋了回去。
而一旁的姜穗穗此刻,心情比郑晓英还要激动。
霍母骨子里透出来的善良,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难怪霍庭会如此优秀……
一切都说得通了。
霍母牵着姜穗穗和郑晓英走在前面,霍庭和萧勇拖着行李走在后面,四人缓缓走进那座不大不小的小院子,身后雪地上落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一进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姜穗穗一早就听说过,北方的冬天,屋里都会取暖。
所以只要躲在屋里,即便外面下着大雪,也冻不着。
几人进屋坐到炕头上,霍父恰好端着一大盆红糖鸡蛋水从厨房走了出来。
霍父盛了一碗红糖鸡蛋水递给姜穗穗,
“来,闺女,喝点儿红糖水暖暖身子。”
姜穗穗恭敬地伸出手,正欲接碗,霍父突然在看到姜穗穗的脸时,手猛的一抖。
滚烫的红糖水撒了一地。
众人都吓了一跳,霍母不悦地说道:
“老霍,你小心点儿,烫着穗穗了。”
霍父依旧有些愣神地盯着姜穗穗,然后缓缓道:
“像,实在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