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丽梅提着酒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她愣在原地,突然感觉心跳得厉害。

    她刚才明明反复确认了赵国栋确实喝醉了,总不能这么还能跑来捉她。

    思度一瞬,苏丽梅还是鼓起勇气走进了家门。

    刚走进客厅,她一眼就看到赵国栋书房的灯亮着。

    书房的窗户刚好和车库反方向,刚才大概率是她看错了。

    上楼,苏丽梅提着酒走进书房。

    见赵国栋正端着一本资本论看得津津有味。

    “老赵,你怎么还不回房间洗漱睡觉?

    喝醉了还看书,也不怕头晕。”

    赵国栋目不转睛的盯着书,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吩咐,

    “你先回屋去洗漱,我一会儿就来。”

    几十年的夫妻,对方的意思,苏丽梅瞬间就懂了。

    可她刚才在车库,才和唐安邦腻腻歪歪,此时只想休息……

    别看赵国栋年近五十,但军队里练出来的体格,精壮得很。

    即便前段时间身体不好,做了很久的康复治疗,现在依旧精力充沛。

    这一点,连苏丽梅都格外佩服。

    苏丽梅心里叫苦,但脸上却表现的格外听话,嗯了一声便回了卧室。

    赵国栋见人走了以后,这才抬起眼,瞥了一眼桌上的两瓶酒,嘴角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把酒收进了柜子里。

    回到卧室,苏丽梅果然已经洗了澡,还洗了头发,穿着高档睡裙靠在床头看书。

    赵国栋洗完澡,躺到苏丽梅旁边,目光冷冷的斜了她一眼,然后用命令的口吻开口:

    “过来……”

    苏丽梅迟疑了一下,放下书,准备关灯。

    但赵国栋却立刻叫住她,“别关灯。”

    苏丽梅心里一紧,声音都有些结巴,

    “开,开,开灯干什么?

    往天不都是关灯吗?

    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还是关了吧。”

    她又伸出手,准备去关灯。

    就在此时,赵国栋一把扯住苏丽梅睡袍上的带子,哗啦一声,睡袍应声滑落。

    苏丽梅脖子上,几处清晰的红痕映入眼帘。

    苏丽梅慌乱地抓起睡衣裹在身上,故作娇羞道:

    “老赵,你今晚怎么回事,这么猴急。

    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年轻毛头小子似的。”

    赵国栋努了努嘴,浅浅的笑了一下,然后故作疲累地打了一个哈欠,

    “哎,今天还是太累了,我先睡了。”

    说完便侧过身去背对着苏丽梅闭上了眼。

    苏丽梅如释重负,这才发现自己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她赶忙哦了一声,关了灯躺到赵国栋旁边,庆幸对方放过自己。

    黑暗中,苏丽梅突然想起赵海川,轻声问道:

    “老赵,海川就这么跑了,他不会真不回来了吧?

    你不是和安邦……”

    说到这里,苏丽梅结巴了一下,改口道:

    “你不是和你战友老唐商量送他去军校吗?

    还有几个月就要开学了,他要是迟迟不回来可怎么办?”

    赵国栋缓缓睁开眼,充满杀气的双眼凝视着昏黄的窗口,迟迟没有说话。

    苏丽梅又问了两遍后,他才不紧不慢开口道:

    “孩子大了,我老了,哪能管得了这么多。

    刚才卫兵进来找过我,说海川从大门出去的时候,托他转告我,不要再强迫他进机关。

    他决定南下去打拼,暂时不会回来了。”

    “啊!”

    苏丽梅嗖的一声坐了起来,直接惊呼一声。

    “这怎么行?

    他都二十五六了,玉姗也快二十三了,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再等她几年吧。

    我们年轻的时候,二十三岁,孩子都生了。

    这不是胡闹吗?

    不行,明天我就托人去找他,必须找回来。

    你说呢,老赵?”

    苏丽梅想得到赵国栋的支持。

    可回应她的,是赵国栋轻轻地鼾声。

    没错,赵国栋睡着了。

    苏丽梅气得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对着赵国栋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她气鼓鼓地躺了下去,开始盘算怎么才能快速把赵海川找回来。

    凌晨的火车站,依旧人头攒动。

    赵海川手里捏着好不容易买到的最后一张前往大成市的火车票,站在排队上车的人群里,神色平静。

    白天霍庭的话,反反复复地在他脑海里回响,像是一把刮骨刀,一遍又一遍地剔着他的皮肉。

    几个月前,他失去了自己深爱的女人。

    而今天,他彻底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兄弟。

    命运似乎对他下了最狠的手段,誓要把他掏心挖肝,彻底击垮。

    可他是赵海川,小河村的刺头,部队里的优秀士兵,他的字典里,有忍耐,有宽恕,有拼搏,但唯独没有放弃。

    霍庭去了京市,姜穗穗只能自己回家。

    这天晚上,姜穗穗被两个有钱的客户连续点歌五首,一直唱到十点半才走出歌舞厅。

    此时外面已经没什么人,只有闪烁的霓虹灯,和一些卖夜宵的摊贩在忙碌。

    深秋的风阵阵灌进领口,姜穗穗感觉浑身一哆嗦。

    她站在路边,准备找一辆出租车送自己回家。

    不知是太晚的缘故还是出租车确实太稀缺,等了好半天,姜穗穗都没有等来出租车。

    她站在路灯下,感觉双腿被风吹得有些麻木。

    这时,从红玫瑰歌舞厅旁边那家歌舞厅大门里,走出来一群人,呜呜泱泱往她这边走来。

    姜穗穗随意的瞟了一眼,男男女女大概五六个。

    大多走路都歪歪倒倒,好像是喝醉了。

    姜穗穗往路边又挪了两步,给那群人让开了道。

    “嘿,小妞,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路边站着?”

    人群靠近,一个矮胖男人看到姜穗穗,凑到她身后开口问道。

    姜穗穗没有搭话,又往路边挪了一步,直接快要走到马路上了。

    那男人不死心,也上前一步,把满是酒气的脸伸到姜穗穗跟前,挑了挑又短又粗的眉毛,

    “嘿,老子问你呢?

    装什么圣母玛利亚?”

    男人的话,瞬间引得同行的男男女女哄堂大笑。

    一个带着一种奇怪口音的女人接话道:

    “凯哥,别把你从英格兰带回来的新鲜词儿拿出来吓唬人家。

    我们这里可不叫圣母玛利亚,我们统一叫女同志。

    哪怕是站街接客的,也得这么叫,哈哈哈……”

    很明显,这些人是把姜穗穗当成了站街女。

    姜穗穗怒火中烧,扭头看向那个讽刺自己的女人,不客气地怼道:

    “莫不是你做这行久了,看谁都是你同行?”

    “你特妈说什么呢?

    敢骂我对象。”

    女人旁边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仰起脖子,冲姜穗穗骂道。

    大动脉旁边一道纹身露了出来,是一条蛇。

    姜穗穗心里有些发毛,可一时找不出什么办法脱身,于是干脆抬脚,往这群人走过来的方向走去。

    “想跑,门儿都没有!”

    “哥们儿,今晚咱们就看你吃肉了,上!”

    “把她衣服扒了!出事儿了,老子政府有人。”

    ……

    矮胖男人被众人一怂恿,直接快步向正往反方向走的姜穗穗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