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到半路,赵海川新买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是苏丽梅打来的电话,说他父亲突然晕倒送去了医院,让他赶紧赶回京市。
赵国栋近来身体虽然恢复了不少,但高血压影响,依旧情况不稳定。
赵海川也没耽搁,马上对前排司机安排道:
“先不去红玫瑰歌舞厅了。
赶紧出发,回京市。”
从京市开车到大成市,花了整整三十多个小时。
因为担心父亲的病情,赵海川硬是只用了二十个多个小时就赶回了京市。
他没有回家,直接赶去了父亲住院的军区第二医院。
高干病房里,赵国栋靠在病床上,状态并无异样。
旁边守着的苏丽梅脸上丝毫没有往日的担忧,一边给赵国栋削苹果,一边闲聊家常。
见赵海川回来了,苏丽梅笑眯眯地打招呼,
“儿子,你回来了。
累不累,快过来,妈给你削苹果。”
赵海川嗯了一声,然后走了进去。
“爸,你怎么样?”
赵海川走到病床旁问道。
赵国栋上下打量了赵海川一圈,皱了皱眉头,“我没事,我老毛病而已。
下午就可以出院回去了。
你看你去一趟外地,又好像瘦了一点儿。
晚上让你妈给你煲一点汤补补。”
苏丽梅接着话,赶紧应道:
“好好好,我一会儿回去让保姆好好做一桌饭菜。
刚巧晚上你唐伯伯一家要来家里看你爸。
他们陪着玉姗去国外演出,今天刚回来。
我们也一两个月没见了,好好聚聚。
玉姗前两天还给我打来远洋电话,说挺想你的。”
赵海川目光冷了一瞬,没接话,只是坐到赵国栋旁边,接过苏丽梅手里的苹果继续削皮。
苏丽梅和赵国栋互相递了一个眼色,随后苏丽梅问道:
“海川,这一趟,是去的大成市吧?”
赵海川:“恩。”
苏丽梅接着问:“没抽时间回百川县去看看吗?”
赵海川削苹果的手顿了一顿,沉声答道:
“回去做什么,距离省城几百公里,浪费油。”
苏丽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赵国栋说:
“行了,你们两父子聊着,一会儿护士就来办出院手续。
我先回去张罗晚上的事,免得老唐一家来了照顾不周。”
赵国栋摆了摆手,送走了苏丽梅。
屋里只剩下赵海川和赵国栋。
赵国栋声音温和的询问赵海川,“孩子,别找了。
人要往前看,走适合自己的路。
你和小姜同志本就有缘无分,你过分执着只会让全家人都跟着你煎熬。
你现在工作也落实好了,只要你好好干,最多三年,就能到厅级。
我给你安排好了,下个月开始,就去军校进修一年。
学校的校长是我的老战友,一切都给你打点好了。
至于你的婚姻嘛……”
赵国栋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海略显麻木的脸上,声音又软了几分。
“至于你的婚姻,爸作为过来人,始终相信门当户对很重要。
即便你和小姜这样的农村人走到一起,我们这里的生活也不一定适合她。
将来也会有很多矛盾。
我看玉姗这个女娃就更不错,出身名门,又才貌俱佳。
最重要的是你妈妈格外的喜欢她。”
“行了,爸。
你们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反正她……”
说到这里,赵海川的声音突然就哽咽了一下。
“反正,她已经和我离婚了,也不是我想复合就能复合的。
你不是安排我去军校进修吗?
我先去读书吧,等学业完成以后,再考虑其他的事。”
赵国栋听赵海川退步了,也不好再步步紧逼,只能点点头,“也好,男人事业为重。
你和玉姗之间,就先以朋友相处吧。
不过,我提醒你,唐家与我们家牵连甚多,你绝对不可以再用百川县时那种态度对待玉姗。
上次从你那里回来,她可是哭着向你妈说了的。
你妈生怕唐家就此生出嫌隙,半夜都跑去唐家赔礼道歉,这才把事情压下去。
女人嘛,只要表面功夫做到位了,哪有不好哄的?”
赵国栋说的话很直白,赵海川当然听得懂。
“我明白,您不用操心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赵国栋,然后出门去找护士办理出院手续。
刚回家没一会儿,唐家父母和唐玉姗就来了。
赵海川下楼时,刚好和唐玉姗打了一个照面。
“海川,你回来了。”
唐玉姗和几个月前相比,略显丰腴了一些。
但唐玉姗却一眼看出赵海川瘦了不少。
她关心道:
“海川,回了京市是饮食不习惯吗?
感觉你瘦了。”
赵海川原本不想开口,但恰好此时赵国栋和苏丽梅走了出来。
他实在不想再听家里人的唠叨,敷衍地应了一声,“最近锻炼多,瘦了。
你坐吧。”
说完,便陪着赵国栋坐到了沙发上。
两家人关系很好,聚在一起聊的格外开心。
唐玉姗的母亲袁书琴是一位艺术工作者,浑身气质透着温婉。
她看着赵海川,对这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一脸满意。
但因为赵海川十多岁就参军,读书不多,袁书琴曾侧面对赵国栋和苏丽梅提过。
她问赵海川,“海川啊,你现在可有规划学业?”
赵海川没有抬眼,冷硬答道:
“马上会去军校。”
袁书琴一听,更加满意,连连点头,“好好好,读书好。
你小时候在山里长大,没读什么书。
去军校好好学习两年,以后跟玉姗更有共同话题。
人啊,还得要受高等教育,否则就容易三观不正,思想作风不端。”
赵海川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伯母这句话,我不敢苟同。
我不管是当兵的时候,还是在村里种地的时候,都没发现一个人的作风和他的学问有多大关系。
有人读了大学依旧像个流氓,尽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有的人大字不识几个,但有情有义,遵纪守法。
人的教养就是娘胎里带来的,跟他读了几本书没关系。”
只要耳朵不聋,都听得出来,赵海川生气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
袁书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次张嘴,又好像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撇撇嘴没再说话。
唐玉姗的父亲唐安邦打圆场道:
“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
一家人聊天,就是要各抒己见嘛。
好好好,以后啊,海川要多和我们老一辈探讨探讨年轻人的新思想。
我们也得跟着新时代进步!
哈哈哈……”
高干领导,说话滴水不漏,进退有度。
苏丽梅和赵国栋紧绷的表情,终于随着唐安邦的笑声,放松了一些。
这时,门外卫兵突然走了进来,对屋里的赵国栋报告:
“报告首长,门外有一位名叫霍庭的同志,前来拜访海川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