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信封很厚。
姜穗穗迫不及待地拿着信封回到家,还没坐下便扯开了封条。
伸手掏进去,摸到一叠厚厚的纸。
她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有一封信,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纸。
姜穗穗先打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很熟悉,就是苏丽梅的笔迹,一如既往的娟秀规整。
内容看着依旧很少,不过七八行。
姜穗穗扯平信纸,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海川需要照顾其父亲,所以请我代笔给你写了这封信。
经过他多日慎重思考和与家人商量,最终决定和你解除婚姻关系。
家中物品一概留给你使用,海川本人将长时间留居京市家中并重新就业。
已托人办理离婚证,寄回给你,婚姻关系就此解除。
请勿继续纠缠,各自为安。
希望你对自己有清楚的认识,认清你和海川之间的差距,不要来京市影响我们家人生活,为对方留足体面。”
这是一封没有称呼,也没有结尾署名的信。
足见苏丽梅对姜穗穗是多么的轻视。
姜穗穗强压着眼泪,用颤抖的双手展开另一张纸。
上面赫然写着“离婚证” 三个大字。
下面,有她和赵海川的名字。
即日起解除婚姻关系几个字,像是一把锐利的尖刀,猛地戳进了姜穗穗的心脏。
她痴痴地看着那张离婚证,眼泪如同昨夜那场大雨,倾盆而下。
她没有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就这么愣愣地坐到了深夜,脑子里把曾经和赵海川度过的每一个画面,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无数个夜里,她都曾梦到这个噩耗,今天终究还是来了。
来得比想象中还要突然,毫无预兆。
如果是过去,姜穗穗一定会坚定的相信赵海川不会抛弃自己。
可现在,她没了这个自信。
半个月前,她亲口说出离婚,逼走了赵海川。
以至于他离开都没有留给自己只言片语。
这不已经很明显了吗?
信纸,离婚证,全都掉到了地上,姜穗穗蜷缩在沙发上,一直到深夜,足足几个小时。
姜穗穗从立刻想要买票去京市讨说法,到强迫自己冷静,再到最后接受现实,几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挪动,直到彻底消失。
像是她和赵海川的婚姻,蓬勃而生,黯然收场。
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机会。
多么权势滔天的一家人,离婚证说办就办,根本不用在意是否遵循双方意愿。
昏暗里,姜穗穗几乎把眼泪都流干了。
咚咚咚——
大门不合时宜的被人敲响。
而此时,姜穗穗已在沙发上呆坐了整整半天,白天到黑夜,不吃不喝。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喉痛干得快冒烟,手脚都已经彻底麻木。
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夜里十点。
她无力的盯着大门没动。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多了一丝急躁。
姜穗穗丝毫没有想起身去开门,因为她知道,不可能是赵海川。
此时此刻,她只想静静的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突然。
门外有人说话。
“穗穗,你在家吗?我是霍庭。”
是霍庭。
姜穗穗揉了揉泪痕早已干掉的脸,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缓缓起身走到门口。
扭动门锁,咔哒!
屋里黑黢黢的,过道却很亮。
黑暗中的姜穗穗看向过道站着的,穿着白衬衣,微蹙着眉头看向自己的霍庭,感觉他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神圣。
有一瞬间,姜穗穗幻想他能像每一次都及时出现帮自己一样,这一次也能把赵海川给她带回来。
姜穗穗抿了抿干裂的唇,挤出一丝勉强的笑,轻轻开口:
“你来啦!”
话刚说完,只感觉眼前一黑。
姜穗穗整个人就像一片枯叶,沉沉的落在霍庭坚硬有力的臂弯里。
之后,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还需要休息,你们晚点再进来。”
姜穗穗尚未睁开眼睛,只是依稀听到霍庭的声音。
她缓缓地睁开眼,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吊瓶。
看来自己又进医院了。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又被霍庭救了。
姜穗穗慢慢地扭过头,看到霍庭正拿着自己的信,还有那张离婚证看。
他的脸阴沉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时不时皱一下眉头,显然被信上的内容触动了。
“别看了。”
姜穗穗轻声开口,但声音明显已经哑了。
霍庭闻声,迅速把东西全都重新折叠起来,起身走到姜穗穗旁边,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看到的。”
昨晚姜穗穗就把信纸和离婚证随意的丢在地上,霍庭不知道是什么,随手收起来,然后便送她去了医院。
直到今天早上,他这才想起口袋里的东西,所以拿出来看了看。
姜穗穗咧了咧唇,哭笑了一下,“没关系,看不看结果都一样。”
霍庭没有说话只是从旁边端来一碗粥,“已经不烫了,我喂你。”
说完,舀了一勺粥送到姜穗穗唇边。
姜穗穗下意识的扭过头不想吃。
霍庭也就没再勉强,放下碗,沉声道:
“我了解海川,他不会这么做。
这件事,不如等他……”
“别说了,我不想听。”
姜穗穗从未如此抗拒听到赵海川的名字。
“嗯,你贫血很严重,不能再拖了。
最好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我已经安排好了医生,费用你也不用担心。”
霍庭真就没再提赵海川,转而说起她的病。
姜穗穗晕倒过几回,医生也提过她贫血。
但她和赵海川都觉得不过是自己身体太差的缘故,养一养就行了。
但霍庭现在却要她住院治疗,姜穗穗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霍庭,我知道你和海川关系好,对我也颇为照顾。
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被抛弃了。
我和你的好兄弟,已经没有夫妻关系了,你也不用再照顾我。”
姜穗穗说话的时候,头是扭在另一边的,眼泪顺着眼角滴到枕头上,淋湿了一片。
屋内短暂的沉默一瞬……
“我对你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霍庭声音有些低,有些发涩,但语气却格外的坚定。
姜穗穗睫毛抖了一下,不解地转头看向霍庭。
他脸颊红得像是喝醉了似的,目光也有些躲闪,没看自己。
像是一个说错话的孩子,带着和他一贯气场完全不同的怯生。
姜穗穗刚欲开口,霍庭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门口,关门前丢下一句,
“我已经缴费了,治疗今天就会开始。
我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