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赵海川是故意安慰自己还是真心实意,反正姜穗穗完全没了怀个孩子来巩固家庭的想法。
事后她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很傻。
孩子多么可爱,她怎么能抱着用他来挽救婚姻的心态把他生出来?
这是多么不负责的方式。
好在那天晚上虽然没有吃药,但也没怀孕。
这件事,赵海川和她都默契的没有再提。
姜穗穗所在的跃进食品厂是百川县产量前三的食品厂。
厂里生产的各种饼干,糖果,知名度非常高。
厂里男女工人有百来号人,很多都已经在这里干了一二十年了。
姜穗穗作为一个新来的会计,资历尚浅,所以行事作风十分低调。
可即便如此,自从姜穗穗到了厂里后,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就没有停过。
有背地议论她是关系户的,姜穗穗倒是不知可否。
她能进跃进食品厂做会计,确实是仰仗霍庭这层关系,无可厚非。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碎嘴子嚼舌根,说她跟厂长,主管什么的有一腿,甚至还有人传的像模像样。
说什么夜里加班结束,在库房撞见姜穗穗和厂长偷欢,又是看到她让质检主管捏屁股。
别的姜穗穗能忍,但这些污言秽语,她是一点儿也忍不了。
这跃进食品厂,一共有两位厂长。
正厂长刘玉保她确实见过两次,不过人家都已经五十多岁,随时可能退休交班。
他们污蔑自己跟一个快比自己大几轮的老头胡来,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再说,这刘厂长的老婆就在跃进食品厂做后勤主管,她在那些碎嘴子口中,竟成了能在人家厂长老婆眼皮子底下勾引男人的厉害人物了。
再说厂里另一个副厂长,听说倒是十分年轻,也就三十岁出头。不过是一个妥妥的关系户,舅舅是百川县某个很有话语权的领导。
这个副厂长,平日里基本不会出现,据说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吃吃喝喝玩女人。
只有上头下来做检查的时候才会露面,或者有什么特别能捞油水的任务到厂里,才会出现。
进厂几个月了,姜穗穗仅知道这个厂长的名字叫袁建国,是一次都没碰到过。
虽然厂里这些人说她坏话都是背地里,但依旧时不时传进姜穗穗耳朵。
不影响自己拿工资,姜穗穗能忍也就忍了。
可这一天,厂里召开员工大会,表彰季度优秀员工,财务部主管李姐私底下告诉姜穗穗,原本表彰名单里有她,还有奖金五十块钱。
结果包装线上的几个女工向厂长老婆,也就是后勤主管告状,说姜穗穗作风有问题。
结果就白滋滋把姜穗穗名额给取消了。
原本还能忍一忍的姜穗穗,瞬间感觉自己的反骨开始跳动,决定把这群背地里使坏的恶婆娘抓出来。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姜穗穗不过就花了五块钱,很快就调查清楚了。
在背后造自己黄谣的有三个女工。
一个叫周丽霞,一个叫李艳,还有一个名字,姜穗穗一听,脑子就感觉嗡的一声。
最后一个始作俑者,竟然是李金花。
没错,就是姜穗穗进城住的第一间宿舍205旁边那家的李金花。
她之前确实听说周志强自杀后,李金花实在受不了别人的白眼,从原来那家工厂离开了,托关系又重新找了一个厂工作。
可谁能想到,她竟然来的就是跃进食品厂。
厂里的工人太多,姜穗穗平时又不怎么去车间,所以时至今日,她才知道李金花也在这个厂里。
可李金花为什么要造自己黄谣?
当初两家住在隔壁,姜穗穗和李金花并没有太多接触,不过就是一早一晚偶尔碰上打个招呼。
而且她男人跳楼后的次日,姜穗穗就搬走了。
思来想去,姜穗穗始终没理出头绪,李金花为什么要攀咬自己。
但如今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先杀杀对方锐气是关键。
姜穗穗一刻也不想耽搁,在锁定目标后,一早便去了车间。
食品厂的车间环境还算干净,不像别的厂房处处是灰尘。
姜穗穗刚一进去,好巧不巧,就碰上一边和别人说笑,一边往工位走的李金花。
李金花抬眼看到姜穗穗,脸上的表情简直比画报还精彩。
她本想装作不认识姜穗穗,扭头想要走。
姜穗穗主动打了招呼,“金花姐,这么巧,在这里又碰上你了。”
李金花有些尴尬地回头,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哦,哦,那个,那个是姜穗穗啊。
真是巧!你怎么突然来车间了?”
李金花问地倒不奇怪。
一般情况下,会计基本不会来车间,最多就是偶尔去一趟仓库点点货,平时都是和厂长一栋楼办公,下班直接离开。
姜穗穗故作热情地拉着李金花的手,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接话道:“这就是缘分啊,金花姐。
几个月前咱们还是隔墙的邻居,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碰见了。
我是恰好听说车间里在做奶糖,想来薅几颗尝尝。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金花姐您。”
姜穗穗的声音挺大,陆续进来的女工们都看向她们两人,还有几个在一旁窃窃私语。
李金花平时说姜穗穗的坏话可不少,如今被姜穗穗这么拉着亲热攀谈,心里很是膈应。
她连忙扯开姜穗穗的手,急着撇清关系道:“那个,我们,我们也不是很熟嘛。
不过就是点头之交,你,你太客气了。
我们要开工了,你想吃糖去旁边袋子里抓就是了。”
李金花的闪躲更加坚定了姜穗穗买来的信息可靠性。
她冷不防地眯了一下眼,转而冷冷道:“金花姐,看来你真是变了。
我们两家以前可是隔着墙都听得见隔壁说话的关系,怎么成点头之交了?
得,你现在要忙,我就不耽误你做工了。
改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姜穗穗随手从旁边的袋里抓了几颗奶糖,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余光里,好几个女工都盯着姜穗穗看,这些人都是背地里听了姜穗穗八卦的。
没走几步,就有两个女工凑到李金花面前,压低声音嘀咕,“金花,你之前不是说这姜会计跟你不认识吗?
怎么感觉她和你知根知底似的。”
李金花不耐烦的对着姜穗穗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谁跟这种不要脸的坏女人认识?
别污了我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