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白天基本没什么人,食堂吃饭的只有一些教职工还有住校的同学。
而这些同学里,又有大部分白天在工厂打工,利用晚上和周末学习技能。
姜穗穗送走赵海川,很快就在食堂开始工作。
大概还是离不开霍庭的缘故,姜穗穗被安排了一个收钱的活路。
这工作一点儿不沾油烟,还能坐着,实在是说不上累。
她一连试岗干了半天,一点儿也没觉得痛苦。上课时,还能精神头十足。
第一天晚上下课,姜穗穗提着两个食堂拿的馒头,准备回宿舍。
出了校门后,她跟两个一个班的女同学结伴同行,直到十字路口才分手。
租住的宿舍在巷子深处,需要路过一段几乎没人的巷子。
年久失修的坑洼路面,加上昏黄的路灯,姜穗穗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凉意。
她其实很想赵海川能陪自己。可一想到自己出来上学,赵海川忙前忙后给她张罗,还托关系照顾她,姜穗穗就不敢再奢望赵海川丢下家里的养鸡场陪自己上学。
还有几个月,她就十九岁了。
她应该学着像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独立。
姜穗穗加快脚步往前走,脚下偶尔踢到一块儿鹅卵石,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可走着走着,姜穗穗隐约感觉身后似乎有一个人影。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加快脚步。
越往巷子里头走,光线越暗。姜穗穗浑身的汗毛都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
她微微侧头,用余光往后看,一个越发清晰的身影就跟在距离她仅有不到十步距离的位置。
对方似乎并不着急,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此时已是夜里九点,很多人家都睡了。
这人莫名其妙的跟着自己,绝对没有安好心。
姜穗穗脑子有些发麻,努力保持镇定假装没看到,再次提速直奔自己的宿舍而去。
可上天似乎就喜欢捉弄她。
就在快要到宿舍外面的路上,一连几盏路灯都坏了。而姜穗穗记得昨天都还好好的。
她站在黑压压的路口,脚上如同捆了两坨巨石,挪不动步子。
而身后那个人影,却在不断地靠近她。
她已经能隐约听到对方极为缓慢的脚步声。
似乎就在等着姜穗穗走进黑暗里,然后对她下手。
怎么办?怎么办?姜穗穗在脑子里拼命的想办法,她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可如果不通过那条黑乎乎的巷子,自己又无法回家。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已经开始僵硬,喉咙里一阵一阵的发紧,后背总感觉有一股凉风吹来,令人不寒而栗。
身后的脚步声还在靠近,那个人好像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顾不得这么多了,姜穗穗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袋子,直接埋着头,猛地冲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子。
巷子不算非常深,没走一会儿,她就看到了宿舍楼外的路灯隐约的亮光。
漆黑的环境里,姜穗穗料定对方若是跟踪自己,此刻也只能摸黑前行。
她壮着胆子回头往身后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敏锐的听到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没错,就是脚步声,对方摸着黑跟了上来。
姜穗穗的双腿开始发软,走路都有些不稳。
远处的亮光越来越亮,她不顾一切的开始跑起来。
发出一串急促的呼吸声。
她一直跑,直到穿出了没灯的小巷子,跑到宿舍楼下的路灯底下,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姜穗穗捂着胸口,听到自己的心怦怦狂跳。
手心和额头都已经渗出了细汗。
站在宿舍门口,门卫室里守门老大爷的收音机还在放着音乐。
姜穗穗逐渐放下了警惕,回头盯着那段黑漆漆的巷子发呆。
那到底是谁?大概率是个流浪汉或者色狼,看她孤身一人,便尾随她意图不轨。
姜穗穗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概率不会有错。
县里人多又杂,赵海川提醒过她夜里不要乱跑。她暗自发誓,以后晚上的课,一定要寻一个伴儿一路回家。
站了一会儿,巷子里依旧没人出现。
姜穗穗这才放心的进了院子,往二楼宿舍走去。
过道里的应声灯一个接着一个亮起,直到姜穗穗走到205的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门。
吱呀——
陈旧的木门打开。
姜穗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放下袋子,关上门,从暖水瓶里倒出热水洗漱。
六点以后,供水房就没热水了,晚上只能用暖水壶里的水洗脸刷牙。
天气已经完全没有寒意,甚至有些燥热。
姜穗穗脱掉了自己的衬衣,换了一件宽松的绵绸睡裙。
饱满的胸脯在睡裙里自由舒展,随着她每一次移动晃晃荡荡。皮肤摩擦绵绸布料时,有一种微微发痒的酥麻感。
她竟然有些想念赵海川粗糙的大手,还有一把拉它入怀时的霸道野性。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那些让自己脸红心跳的事儿,她决定看看书再睡觉。
褪去束缚的身体此刻格外的舒展,她缓缓地躺倒在床上,顺手拿起枕头边上的那本故事会开始打发时间。
咚咚咚——
房门突然响了。
姜穗穗一个激灵,手里的故事会直接滑落到床上。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刚才未尾随自己的那个人影。
她才搬过来,不至于就被人盯上吧。
此刻人们该睡的都睡了,谁还会这么晚来敲一个独居女人的宿舍门?
姜穗穗越想越害怕,却不敢拉开窗帘看。
她脑子闪过无数种可怕的念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不敢吱声。
强烈的恐惧,让姜穗穗浑身都开始发抖。
她完全不受控制的流下了两行眼泪。
这一刻,她好想赵海川,好想回到那个平静安全的小院子,甚至有些后悔出来读夜校。
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被子上,眼睛惊恐的盯着门上的锁。
对方会不会撬门?
会不会强行进屋来欺负自己?
姜穗穗越想越害怕,干脆拉起被子,直接把头埋了进去。
咚咚咚——
门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切。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媳妇儿,开门,我是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