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已经仅剩点点余晖,赵海川才放过姜穗穗。
他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的小媳妇儿,那叫一个得意。
姜穗穗好累,根本站不起来。
赵海川二话不说便把她背到背上,脚步轻快地往小河村走去。
到家后,赵海川给姜穗穗烧水洗了澡,让她躺在床上休息。
自己则是去把家里的那些活儿全都干完了,最后还给姜穗穗煮了一大碗疙瘩汤,就着酥肉和红烧肉让她吃得饱饱的。
这一夜,两人拥抱在一起,睡了一个踏踏实实的安稳觉。
接下来的几天,田红英隔三岔五就要来一趟他们院子,询问姜穗穗筹款如何了。
姜穗穗每次都是信心满满的说已经找人商量了,应该很快就能筹够。
田红英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那一头也装模做样的安排赵海军奔走安排。
还真就从村长那里拿到了土地租用的协议。
田红英打定了主意,等钱一拿到手,就随便找个由头把租用的村里土地退掉。然后拿着钱存死期。
到时候任凭谁来闹,她都咬死一个没有。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已经天衣无缝。
谁成想,小半个月以后,姜穗穗原本答应借出来的两千块钱,硬是一分也没有交到田红英的手里。
村里催着她交保证金,田红英没有耐心,只能冲到赵海川家里大哭大闹。
“天杀的啊,你们两个狗东西,害人不浅啊。
小半个月过去了,说好的钱影子都没见到。这不是拿你们老妈当猴耍吗?
没有这笔钱,我家还怎么开养鸡场?”
鬼哭狼嚎很快便引来了村里人的围观。
院里院外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田红英像是被逼急的丧家犬,在赵海川家的院子里又砸又摔,吓得两只下蛋母鸡直接飞到了房梁上。
赵海军和高秋梅涨红着脸,恶狠狠的盯着赵海川和姜穗穗,随时准备帮田红英闹事。
而此时,赵海川像是一个木头桩子似的,冷冰冰地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言不发,嘴里叼着一根茅草根子,痞里痞气。
姜穗穗则是哭得梨花带雨,娇娇弱弱的坐在石凳上,时不时被田红英的咒骂叫嚣声吓得一个激灵。
周围看戏的人全都在窃窃私语。
“瞧这恶婆婆,欺负起这么柔弱的儿媳妇来完全不当人。”
“就是,虽然这川子平时横行霸道,但人家的媳妇儿多懂事多孝顺一个人。就这样还是要被田红英欺负,简直是畜牲!”
听到田红英要两千块钱的村民几乎全是一边倒地骂田红英死老太婆狮子大开口,要对自己的养子吃干抹净,断人家活路。
田红英可不管这么多,她现在就是铁了心要拿到钱,否则他们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为了拿到村里那片地糊弄赵海川和姜穗穗,她还专门给村里几个干部一人买了一条烟。
在田红英的字典里,绝对没有吃亏这件事。
见人已经聚集得差不多了,姜穗穗这才缓缓开了口。
“妈,自从你让我们凑两千块钱给弟弟开养鸡场以后,我们是四处借,四处求人。
可人家都说赵家名声不好,我家男人又是一个野蛮不讲理的人,都不愿意借钱给我们。
不信,你问问这里得乡亲,是不是都被我借过?”
姜穗穗前段时间,挨家挨户借了一圈,倒也从几家借了两百多块钱。
不过,她转头又还给了人家。
此时那些邻居全都附和道:
“是是是,是有这么一回事。
川子媳妇儿找我借,我家里也揭不开锅,就没借。要是早知道是借给你这老婆子,我门都不会开。”
“现在年头不好,家家户户都紧紧巴巴的,谁有钱借给你们。
你这老婆子,自己想发财,竟然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了,真是不要脸。”
左邻右舍因为平日里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本就互相看不顺眼,此时抓住机会了,自然都要插一嘴骂两句。
田红英被众人这么一骂,心里也理亏。调转枪头,又对着姜穗穗骂:“老娘给你们介绍信领了证,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今天要是不给老娘拿钱,就把结婚证拿出来,我撕掉。”
姜穗穗一听,哭得更大声了,差点儿就跪在田红英面前,“妈,求你了,你就不要阻拦我和海川的婚事了。
海川从小就过的苦,六岁就要天天割猪草,晚上都没饭吃,饿了只能抓猪食吃。
他好不容易当兵回来,部队津贴又都给了你,如今好不容易成了家,我们就想过两天安生日子。求您放过我们吧!!!”
姜穗穗声泪俱下的哭诉,听得周围一些村民都开始抹眼泪。
早都听说赵家不待见这个养子,今日听了姜穗穗的哭诉,大家才恍然惊觉。
一个邻居大声骂道:“多年前我就在地里抓到川子抠我家红薯吃。我问他,他说是家里不给吃的,当时我还不信,觉得是孩子馋嘴说谎。
现在想来,你这田红英真是心太黑了,哪怕是养子,也不能这么虐待啊。
而且人家已经成家立业娶了媳妇儿,你还要拖家带口的来收刮,简直是黑了心的。”
排山倒海的讨伐声让田红英顿时有些站不住,她狠狠地咬着牙关不知如何应对。
“好端端的怎么又闹起来了?”
人群外,村长刘德柱声音洪亮,顿时让大伙儿都闭了嘴。
刘德柱挤过人群,进了院子,看着眼前的场面很是哭笑不得。
田红英叉着腰面红耳赤,赵海军和高秋梅一脸委屈加愤怒的黑着脸,赵海川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站一旁。
唯独姜穗穗可怜兮兮的流着泪坐在凳子上发着抖。
刘德柱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当村长这些年没被谁说过不好。
他歪了歪嘴,一脸不解,“田红英,你这一天天的竟揪着你大儿媳妇闹什么?
家里都要办养鸡场了,事儿应该忙不过来才对,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撒泼?"
周围几个不嫌事儿大的村民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个大概。
刘德柱对着地上淬了一口,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