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倒也可以这么说。
黎念手指摩挲了些座椅扶手，歪头看着陆简舟，眼底有些探究。
她对陆简舟，熟悉，但了解又很少，再加上黎清云这么着急的让她帮陆简舟安排工作，她好像有些先入为主了。
现在想来，她都没有问过陆简舟。
“嗯，不晚，我们好好谈谈。”黎念笑笑，继续道，“你不要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在做的事，究竟了解多少。”
听她这么说，陆简舟也坐近了些，笑着点头道：“你问，我不紧张，会好好回答。”
黎念想了想，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问起：“你理解的，低空经济无人机全领域的核心业务是什么？”
陆简舟都未犹豫，脱口而出：“很多，城市物流配送，电力光伏巡检，城市安防，测绘勘探，农林植保，应急救援，文旅商业，港口海事，低空出租eVTOL，还有……”
听他跟报菜名似的，黎念有些心惊，抬手阻止：“可以了可以了，你既然连eVTOL都知道，就不用再说了。”
按下她的手，陆简舟继续笑道：“可以多问些，我不紧张。”
这话说的，黎念一时不知道谁在面试谁。
她犹豫了会儿，将问题升级了个难度，又问道：“那你知道无人机姿态解算的常用方法吗？”
这个问题，她刚问出口就觉得有些难。
毕竟涉及行业原理技术，总归不会太简单，要是陆简舟没答出来，那安慰的措辞她都想好了。
陆简舟不出她所料的顿了顿。
想着，他扫了眼黎念，轻笑道：“念念怎么看着这么紧张？”
“我没。”
她确实紧张。
陆简舟垂眸，三四秒后才开口：“互补滤波，卡尔曼滤波，扩展……”
“拓展什么？”
黎念试探道，但陆简舟此时并未说下去，后面两个答案也没从他口中出来。
她又等了一会儿，心里才放松了些：“没事，你能说出前两个已经非常厉害了。”
她想着，要是陆简舟回答上来了，她后面绝不可能让陆简舟再屈居在这总助的岗位上了。
那岂不是屈大才了。
就在她思忖的时候，陆简舟似是有些无奈，淡笑出声：“念念，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你问我这些，是想辞退我，还是觉得我太笨，不适合当你的助理？”
这问题问的有些犀利，黎念有些心虚的挠了挠脸：“不是，我这不是怕你屈才。”
他眼神暗了暗：“你想把我送到别人身边？”
“咳……说的什么话，别乱说。”说着，她指了指电脑，眼底真诚的开口，“陆简舟，这些我都看过了，你做的很好，特别好，公司里能做到这样精细的人也很少。”
闻言，陆简舟微微俯身上前：“那之前让我不要动你电脑的事……”
随着他的逼近，黎念莫名心虚，一点点后退，直到靠到那椅背上退无可退。
她侧过头，耳根有些红，还是很坚守底线：“公司会给你配一台电脑，到时候我会把我的系统权限开放一些给你，够你用了，不用担心。”
陆简舟看了她一会儿，似是有些失望，默默坐回座位：“好。”
见他回应，黎念悄咪又扫了他一眼，轻咳一声：“一起把标书做好吧，做好了，你喜欢什么尽管提就好了。”
“阳台？”
“……”
“…也行。”
这话很有效，陆简舟眉眼笑开，起身出去。
也就在这时，段寒之掐着时间敲门，刚敲一声，这原本有些难开的门，很顺畅的开了。
“段总监。”陆简舟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段寒之似是有些不习惯的回点了个头，抱着文件，侧身进了办公室。
她将文件放在桌上：“黎总，这是我核对过的文件，只要签字就好了。”
说完，她又扫了眼陆简舟的背影，视线还是落在那门边。
门边地毯上，似是被洒了水，看着有些湿漉漉的。
……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黎念再抬头之时，时间已经转到22点了，她抬眼扫视一眼周围，外面已经是一片黑暗。
云舟倒有个硬性规定，员工必须六点准时打卡下班，但黎念是谁啊，作为老板，她自然可以不遵守规定。
但就在她以为陆简舟已经回去了的时候，又突然想到，陆简舟一没有驾照，只能坐地铁和打车，着实有些不太方便。
想着，她又坐下，点开之前加过的汽车销售，随手打着几个字。
【你好，可以帮忙推荐一款男士会喜欢的车型……】
但那消息还没发出，她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念念，你要买车？”
这声音有些幽森，在这周围一片黑的环境中有些吓人。
黎念手指一抖，手机差点从指缝中滑落。
但好在，陆简舟及时捧住她的手，接住了那手机。
但此时，那手机屏幕的冷光灯照射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眼眸衬托的都有几分森冷。
他扫了眼那手机信息，看向黎念：“男士？你要买给谁，又是什么员工奖励吗？小陈？还是……”
见陆简舟这说越说越离谱，黎念抬手拉住他的衣领，眼眸亮亮：“陆简舟，如果我说是买给你的，你会去学驾照吗？”
闻言，陆简舟一愣，那眼底的森冷一瞬间消失，似是有些迷茫：“给我买的？”
“嗯，给你买的。”黎念点头，扫了眼周围，心里莫名怵的慌，站的离陆简舟近了些，“先不要在这儿说话了吧，这么黑，我们回去说？”
说着，黎念便一边拉着陆简舟离开公司，一边说着学车的好处。
但一路，他似是都没反应过来，一言不发，直到车停稳，他才回神。
黎念似是对今天一天处理的工作非常满意，轻哼着歌，想去解开安全带，但她手还未碰到那安全带时，就被陆简舟截住。
周围有些黑，陆简舟的眸光亦是不明：“念念，你要给我买车，为什么？”
黎念侧头看他：“还能为什么，自然是让你能方便一些。”
“只是方便一些吗？”陆简舟转眸看来，手指有些冰凉，“你不想和我一起上下班吗？”
闻言，黎念又顿了顿，反手捏捏他的手，半打趣：“话说，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想让我一直接送你？”
陆简舟眼睫微动，面容缓和了些许：“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黎念很耐心，她好似明白陆简舟为什么会这么患得患失，但细细想去，又无从考证。
是因为什么？
家人吗？
她收回手，搜寻了所有的记忆，可都没找到对陆简舟家人的印象，想着，她微微蹙眉，试探开口：“陆简舟，可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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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冒犯了，但我想问问你的家人，陆姨他们……”
话音刚落，空气便陷入了一瞬寂静，良久，陆简舟才开口。
“念念，我没有家人。”他声音有些低，可听不出什么悲伤，似只是在叙述一件极为平淡的事。
他笑笑，低声继续道：“真的不记得了吗，我父母早亡，是清云姨将我捡回家的，要不是清云姨，我活不到现在。”
父母早亡……
黎念有些呆愣的反应了下这四个字，手心下意识攥紧，心脏和大脑都在隐隐抽痛，似是有一层鼓膜被锤击着，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她太阳穴突然传来抽痛，似是要将那脑海中的迷雾都抽丝剥茧的抽开，她抬手揉了揉额角，有些无措的开口：“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陆简舟细细的看着她，“念念，你可以继续问。”
继续问，她能问什么，继续揭开他的伤疤吗……
但她也想知道，黎清云带她离开云州之后，陆简舟是怎么生活的。
他一个人，一个孤儿，是怎么在云州自己生活的，为什么当初黎清云没带着陆简舟一起离开，可不对劲，黎清云不会这么做，不会抛弃陆简舟，她也不会，但为什么……她的记忆会这么奇怪。
她张了张嘴，却一声都没发出。
陆简舟见状，抬手按着她的脑袋，轻轻揉着：“不说这件事了，我这段时间就去考驾照，给我点时间，十天吧。”
“十天？”黎念又是一愣，有些懵懂，“这么短时间，考驾照都有优速通吗？”
陆简舟轻笑出声，下了车，走到黎念这边，给她开了车门：“你要是能帮我，十天之后，我就把驾照给你。”
她不再去想那些事，下车，锁好车门：“我怎么帮？”
陆简舟顺手接过她的提包，轻声笑道：“每晚帮我念一小时题目吧。”
念题目？
黎念疑惑跟上，但很快，她就知道陆简舟说的念题目是要怎么念了。
两人都是很高效的人，随着每日夜里要做的事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少，一切都显得有些急迫起来。
但陆简舟的时间管理显然做的很好。
那之前买的东西是要继续测的，题目也是要看的，而黎念，题目是要念的，那东西……自然不能让陆简舟一个人测。
书房中，两人都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先看黎念，她全身，只穿了一件男士白T，长发洒落，落在那白T上。
这白T，明明穿在陆简舟身上都有些紧绷，但落在她身上，却是宽大得将她衬的小小一只。
反观陆简舟，也没好到哪儿去，那身黑色真丝浴袍滑溜溜的搭在他肩上，加上他此刻带着的那金丝眼镜，整个人看着勾人又性感。
此时，黑白交织在一起，棉布和真丝摩挲，窸窸窣窣声伴着些嗡嗡声。
黎念趴在陆简舟身上，呼气间，扫了眼一旁的椅子，有些想不起来为什么当初自己要买两把椅子，现在更是觉得，不如不买。
“陆简舟，你……你坐回去。”她这样哼唧着，但却是没从陆简舟身上下来，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那平板，手指颤抖的滑动着题目。
陆简舟微微侧眸，视线落在黎念红透了的耳根处，淡笑道：“不是念念先坐过来的吗？”
她一顿，嗔怪道：“陆简舟。”
他垂眸，耳边那闷闷的嗡鸣声放大了些：“继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