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膝跪在那座椅上，抬手间似是要抬起黎念的衣服下摆，将她外面这件单衣褪下。
但这动作似是又惊到了她，她瘪嘴回头，轻唤了他一声：“陆简舟。”
这一声娇软委屈，听得他手一抖，微微叹气：“要我怎么帮你。”
“这鱼，在……在在跳。”说着，那几条小鱼似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鱼尾扫过，更是惊的她猛然抓住陆简舟的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好恶心，拿出来，快点。”
陆简舟扫了眼那地方，也觉有些苦恼，倾身上前：“衣服太窄了，你要我怎么拿，我总不能……”
他这话说的倒也没错，衣服领口很小，就算他要去拿，也不是可能的事。
闻言，黎念本还想想些什么办法，但突然，那鱼似是缺水，再度蹦跶了一下，惊的她浑身僵硬的不敢再动。
黎念几乎要哭出声：“陆简舟，你想想办法。”
陆简舟闭了闭眼，不再多问，抬手间，手指穿过她后背的衣物，拇指和食指极其熟练的一扣。
顿时，黎念胸口一松，但紧接着，那蓄在她胸口的水带着那几尾小鱼顺势而下，滑过她的肚脐，又是惊的她一抖。
所幸，这小鱼没再向下，被陆简舟稳稳接住。
他转手，从车后座门边打开一瓶矿泉水，将那几尾小鱼全都放到其中，合上瓶盖，才看向黎念。
此时，黎念还陷入在鱼尾滑过她身体的刺激中，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她手指紧紧的嵌入手心，额角不知是水珠还是汗珠，似是真的被吓得慌。
但此时，只有她知道，她刚刚脑海中，真的闪过了一些奇怪又陌生的画面。
那画面中，有陆简舟，还有个模糊又熟悉的人脸，但这些，都在那湍急的河流中，一口空气一口河水，她难以呼吸。
耳边不存在的水声仿佛是唤醒了她内心最深层次的痛苦和恐慌，她手指微微蜷缩，额角抽痛。
这种情绪她并不清楚是从哪儿来的，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
好似是很久之前做过的一场噩梦，那噩梦醒来就忘了，但这次，不知为何那噩梦再度追上了她。
可她却看不清那噩梦是什么，反刍上来的只是那噩梦带来的恐慌和惧怕。
就在黎念眼前有些发黑之时，她的手心被一只手轻轻掰开，那只手扣入她的掌心，轻柔的抚平她手心的痕迹。
那手很温暖，温柔又强势的插入她的指缝，掌心对着掌心，不轻不重的按着。
“好了，几条小鱼而已，不想了，我在……”这声音柔和，熨平了她躁动的思绪。
黎念微微抬眸，眼睫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分不清是泪珠还是那小鱼甩上去的水珠，现在挂在那里，看的陆简舟有些心闷。
他看着黎念，身体后退了些，都未转头，抬手勾起那车门，“砰”的一声，那车门关上，车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黎念眼睫微颤，这突然的黑暗和狭小的空间让她莫名的安心了几分。
陆简舟附身上前，凑近黎念耳边，轻声开口：“你想在车里吗？”
闻言，黎念又是一愣，抬眸想去看陆简舟，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吸了吸鼻尖，抬手抱住他的胳膊，将他那暖融融的手掌放在自己腹腔上，哽咽道：“肚子冷，身体也冷，陆简舟，我想暖和些。”
此话一出，陆简舟手指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他一手轻揽住她的腰，将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放在那座椅上。
陆简舟没再说话，唇顺着她的脸颊一点点向下，顺着那袋子水落下的方向，似是要一点点舔舐干净。
他唇落在她小腹上，手指也将她的裤腰往下拉了几分。
陆简舟抬眸，手掌又覆盖上她的小腹，轻轻揉了揉：“还冷吗？”
黎念没出声，点了点头，陆简舟受意，跪地弯腰，微微张唇。
此时，那装着水瓶的小鱼在这车身晃悠中滚到了车座下，那瓶盖似是在滚动间被错开，一滴滴的水从那瓶盖中溢出，那鱼儿似是慌的，在那水瓶中乱晃。
突然，“嗡嗡嗡”的声音传来，是那手表，与此同时，车内一丝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
那手表，确实很好用，尤其是在监测心率这点。
但两人都未曾去管，狭小空间中，滋滋的水声混着些许呜咽，都被那手表的警告嗡鸣压了下去。
那颤动的手表屏幕上，一颗红心正在剧烈的颤抖着，忽明忽暗。
而随着陆简舟挽起黎念的膝挽，那手表屏幕上闪动的红心也被盖住，那颤动，也传动了两人的肌肤之上。
黎念小腿间顿觉酸软，她哑音开口：“陆简舟，把手表摘了吧。”
“不好。”陆简舟并未抬头，声音似是被闷住，但依旧温柔拒绝，“是你说的，不要再摘下来了。”
黎念混沌间想了想，她是说过这样的话，但她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但陆简舟都这般说了，她此时也无力再提，只是看着这片昏暗空间中，一闪一闪的红色灯光。
那水瓶中的小鱼似是被逼仄的空间惊到，不断来回游着，晃荡出阵阵水声，但慢慢的，似也是习惯了，或者说鱼七秒的记忆被覆盖，惊慌的来回游动变成了闲适的摇晃。
良久，陆简舟才抬头起身，嘴角晶莹，红光闪过，那水光甚至有些反光。
陆简舟喉结吞咽，似是眷恋般将唇角水渍卷入口中后，手掌松开黎念的手指，再度抚上她的腹腔，淡声询问：“暖和些了吗。”
黎念并未回应，陆简舟也并未看清黎念此刻有些涣散的瞳眸。
此时，黎念的大脑就像是启动了什么防御机制，将她的神志隔绝了起来，只剩下身体下意识的动着。
她的大脑缓慢的处理好了这声问询，手指微动间，她扶着陆简舟起身，将他推在那座位上。
借着那闪烁的红灯，她又捡起了地上慌忙游窜动的小鱼，将它们稳稳的放在那后座车门侧边。
“念念？”
陆简舟眸光晦暗，借着这一闪一闪的红灯，终于是看清了黎念的眼神。
她的眼神，似是有些失神，也似是有些茫然，不似平日里的她。
陆简舟蹙眉，喉口一痛，但下一瞬，他看着黎念的动作，瞳孔骤缩。
黎念，跨过他的腰腹，手搭上他的脖颈，似是有些僵硬的上下动了动。
“黎念。”陆简舟按住她，哑身继续唤她，“念念，醒醒，我是谁？”
闻声，黎念又没回，有些急躁的想动，但那坐下，也只是空气。
她蹙眉咬唇，声音娇软酥入骨：“难受。”
陆简舟捧起她的脸，看着她那双失神的眼，无奈垂眸。
良久，黎念等的有些急了，陆简舟才收手，一手将她微微抱起，慢慢放下。
这次也很顺利，黎念直接坐到了底，她仰头轻轻呼出口气：“好暖和……”
陆简舟轻吻了吻她的下巴，似是执念般，重复问着：“念念，我是谁？”
“你是，陆简舟。”黎念垂眸看着他，“你是，简舟。”
简舟……
陆简舟愣了一瞬，追上她的话：“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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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什么人？”
黎念似是有些不满陆简舟怎么这么多话，也似是有些累，闷闷道：“你是，我的朋友，发小……还有哥哥。”
闻言，陆简舟眼眸闪过一丝失望，嘴角牵动：“不对，又不对。”
“陆简舟，我不玩儿了。”
“什么？”
“我恐高，我不玩儿了。”
陆简舟愣了愣，似是明白她在说什么，眼底隐隐有些笑意，哄着她继续说：“你现在在玩儿什么？”
“飞天魔椅……跳楼梯，不好玩儿，我要下去。”
陆简舟挑眉，慢了些：“你在哪儿呢？”
黎念手指攥紧他肩头的衣服，洗了洗鼻子：“游乐场？”
可不是呢，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但说是飞天魔椅，更像是跳楼机。
缓缓上升，更下的飞快，黎念记得这种感觉，吓得她心脏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但那跳楼机倒是有时限，起码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但现在可没有，黎念昏昏沉沉中不知道晕了多少次。
在最后一次结束，临闭眼前，她似是才彻底清醒过来。
黎念反应了一瞬他们在哪儿，反应过来好像又是她强行对陆简舟做了什么之时，无奈闭眼，轻轻在陆简舟耳边轻叹：“对不起，我以后再好好补偿你……”
说完，她就彻底昏睡过去了。
车内，那红光灯一闪一闪间，陆简舟没动，单手抱着黎念，闭眼沉默。
直到那红色心跳停止颤动，他才掀开眼帘，抽身出来，给黎念套好自己的衬衫，将她放在副驾，熟练的给她系上安全带。
转身间，陆简舟脸上没有一点平日里的温柔，面上的清冷和寒霜似才是他平日里真正的样子。
他走到车前，半倚靠在车边，透过那车窗，看着那副驾上睡得正熟的黎念。
看了良久，他才低垂下眼，从口袋中掏出一包全新未开封的烟盒，随手撕开包装，但却是找不到打火机。
“呵……”
他冷笑一声，手指似是无力的捏了捏那烟盒，那烟盒的外壳顿时变形了些许，紧接着，这烟盒就被他随手一丢，稳稳当当的进入了那路边的垃圾桶中。
随着那烟盒落入垃圾桶，他起身，三两步走到驾驶位，熟练的启动车辆。
而这次，他甚至都未曾动用导航，似是走过这条路千万次，技术也极好，没一丝颠簸，一路稳稳的回了家。
陆简舟下车后，又看了会儿黎念，见她睡得熟，没叫醒她，只是去后备箱搬了那些东西。
上了电梯，陆简舟下意识的抬手去触碰那指纹锁，但随着“咔哒”一声，一声“欢迎回家”也传出。
这一声，也似是将他唤醒。
陆简舟并没有进屋，他垂眸看了会那两双近在咫尺的拖鞋，抬脚熟练的将豆花推到门内，又关上了门。
将那些东西放在地上，陆简舟再度回到了车边。
“念念？”陆简舟抬手捧住黎念的脸，轻声唤她，“到家了，要醒醒吗？”
但黎念没有什么动静，只是蹙了蹙眉，歪头继续沉睡。
陆简舟没再叫她，抓了后备箱备着的一床小毯子，将她裹住，一整个抱在怀里。
……
待黎念醒来的时候，她正缩在陆简舟怀中。
而陆简舟，正和那条鱼坐在家门口，一手抱着她，一手杵着脑袋，似也是在闭眼休憩。
黎念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有家不回的情况，想了会儿，她才突然想起。
她还没给陆简舟录入指纹，他进不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