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越逛越兴奋，可林青满手里的袋子已经快堆到下巴了，走路都费劲。
“妈。”
“嗯？”
“咱们歇会儿吧。”
“歇什么歇？”沈竹头也不回，“这才逛了半条街。”
林青满差点眼前一黑。
半条街？
她感觉自己已经走完长征了。
又坚持了十几分钟，她终于举手投降。
“妈，不行了。我先把东西送车上。”
沈竹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她浑身挂满袋子的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
“行吧，你快去快回。”
“知道了。”
林青满如蒙大赦，抱着大包小包一路小跑回停车场。
等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她整个人都轻松了。
结果还没等喘两口气，远远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大群人，闹哄哄的，似乎有人在争吵。
林青满本来没在意。
可下一秒，她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是沈竹！
林青满脸色一变，立刻快步挤进人群。
刚进去就看见沈竹正站在一个卖春联的摊位前，气得脸都红了。
对面是个四十来岁的摊贩，同样梗着脖子，两人谁也不让谁。
“怎么回事？”林青满立刻走过去。
看见她来了，沈竹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青满，你来得正好。”她气呼呼地指着摊位上的春联，“我刚刚想买对联。这人给我拿了一副，说是质量最好。我刚准备打开看看，结果一展开就发现里面破了个洞。然后他非说是我弄坏的，让我赔钱！”
林青满低头看去。
那副春联中间有个明显的窟窿，而且位置还在正中央，看着就不像刚刚弄出来的。
摊贩立刻嚷嚷起来，“本来好好的！就是你们打开的时候弄坏的！别想赖账！”
沈竹气得直瞪眼，“我连碰都没碰几下！再说了，我刚打开就发现坏了！”
“胡说八道！”摊贩扯着嗓子喊，“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喜欢欺负老百姓！”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到底谁弄坏的啊？”
“不知道。”
“看着不像刚坏的。”
“那可未必。”
“老板摆摊也不容易……”
现场乱糟糟一片。
见人越来越多，沈竹也不想计较了。
他本来就是出来买年货的，不想因为这点事坏了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大过年的，我懒得和你争。多少钱？我买了。”
谁知道摊贩非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什么叫你懒得和我争？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差你那几个钱了？”
“明明是你弄坏的！你凭什么说我坑人？”
沈竹都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说你坑人了？”
“你刚才不就是说不差钱吗？那不就是瞧不起人？”
摊贩越说越激动，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林青满站在旁边听了半天，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她本来想着，大过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这人明显没完没了。
“行啊。”林青满忽然开口。
摊贩看向她，“怎么？”
林青满冷笑一声，“既然说不清，那报警吧。”
摊贩表情一僵，“报……报警？”
“对，让警察同志来评理。”
林青满拿起那副春联，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指着中间那个破洞。
“大家自己看，这洞在正中间，边缘都磨毛了。你告诉我，我妈是怎么做到一上手就精准在中间戳个洞的？”
周围人纷纷伸长脖子看，有人立刻点头。
“哎，还真是。这边缘不像新破的，感觉早就坏了。”
“是啊。”
林青满越说越来气，“我妈手上长刺了？还是手指头是铁钉做的？能隔着春联直接给中间戳出这么大一个窟窿？”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摊贩脸色有些难看，“反正就是她弄坏的！”
“证据呢？”林青满毫不客气反问，“你说是她弄的，拿证据出来。拿不出来，咱们就等警察。正好旁边这么多人都看着，到底是谁不讲理，让警察同志来判断。”
这下摊贩终于有点慌了，刚才那股嚣张劲儿也没了。
围观群众见状，心里顿时有了数，不少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不会真是老板想讹人吧？”
“有可能。”
“要不然怎么一听报警就怂了？”
“我刚才就觉得那洞不像新的。”
摊贩听着周围的声音，额头都开始冒汗，“别别别，我认倒霉，我认倒霉行了吧？”
“别别别！”摊贩一看林青满真要走，顿时慌了神，“同志，别报警！我认倒霉，我认倒霉还不行吗？”
林青满冷笑一声，“认倒霉？你这话说得好像是我们欺负你一样。”
她转身继续往供销社方向走。
“不是不是！”摊贩连忙追上来，“是我说错话了！同志，我给你们道歉。”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摊贩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可眼下他根本顾不上脸面。真把公安招来，这事闹大了，今天这生意也别做了。
“对不起。”摊贩低着头道，“是我没弄清楚情况，我不该污蔑你们。”
说着又赶紧从摊位上拿出两副崭新的春联，“大过年的，消消气。这两副送给你们，就当赔礼道歉了。”
林青满没接，而是回头看向沈竹。
毕竟受委屈的是她。
沈竹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气已经消了大半。
她本来也不是喜欢得理不饶人的性格，见对方低头认错，便摆了摆手，“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摊贩连连点头，“是是是。”
沈竹看了一眼那两副春联，“春联你自己留着卖钱吧。以后做生意和气一点，别动不动就冤枉人。”
摊贩讪讪一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见事情解决，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开。
沈竹拉着林青满离开。
走出去老远，她才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晦气。”
好好的出来买年货，结果碰上这么档子事。
林青满挽住她胳膊，“别和这种人生气，气坏身体不值当。要不咱们去另一边早市看看？”
一听这话，沈竹眼睛瞬间亮了。
“行啊！走！”
刚才那点不愉快顿时被抛到了脑后。
两人立刻转战下一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