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丽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居然一个帮她说话的都没有。
“你们胡说！”马丽声音一下拔高，“你们就是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以前可是在国企做广告设计的！你们懂什么？”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不少人面面相觑。
林青满却直接被气笑了，“那又能说明什么？”
她伸手敲了敲桌上的设计稿，“说明你以前在国企上过班？还是说明你现在画得很好？”
马丽脸色一僵。
林青满继续说道：“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来青云面试的时候，不正是因为被原单位辞退了吗？”
一句话落下，马丽脸色瞬间绿了。
办公室里不少人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马丽死死攥着拳头，她没想到林青满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
林青满却懒得跟她废话，“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给咩咩道歉。然后去财务领工资，办理离职手续。对外我会说你因为家庭原因主动离职，给你留个体面。”
马丽脸色一变，“第二呢？”
林青满声音平静，“第二，我现在报警，让公安同志来处理。办公区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谁先动的手，谁骂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真闹到派出所，你肯定不占理。”
马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中严重。
刚才打架的时候光顾着撒气，根本没想后果。
沉默许久，马丽终于低下头，“行，我道歉。”
说完，她不情不愿地走到杨阳洋面前。
“对不起，我错了。”
语气干巴巴的，任谁都听得出来没有半点诚意。
杨阳洋抱着胳膊冷笑，“不接受。”
马丽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不接受。”杨阳洋看着她，“你这叫道歉吗？你脸上就差写着不服两个字了。”
马丽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敢发作。
只能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情绪。
“杨阳洋，对不起。今天是我情绪失控，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尤其是骂你家人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该那么说，希望你能原谅我。”
这一次倒是诚恳了不少。
可杨阳洋依旧摇头，“不接受。”
马丽彻底急了，“你故意找茬是吧？”
杨阳洋冷冷看着她，“凭什么你道歉，我就必须原谅你？你骂我的时候想过这些吗？你骂得那么难听，现在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马丽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林青满摆摆手，“行了，去财务办手续吧，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马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十几分钟后，马丽抱着纸箱离开了公司。
林青满这才松了口气。
“庄梦。”
“在。”
“把医药箱拿过来。”
林青满拉着杨阳洋坐下，拿出棉签和药水。
“忍着点。”
杨阳洋刚想逞强，结果酒精刚碰到伤口，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
林青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现在知道疼了？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跑？”
杨阳洋委屈巴巴地捂着脸，“她骂我可以，但不能骂我妈。”
林青满动作微微一顿。
她自然知道原因。
杨阳洋七岁那年母亲就去世了，她最听不得别人提这个，更别说用这种话骂她。马丽那几句话，等于直接戳进了她心窝子。
想到这里，林青满原本想训她的话也咽了回去。
她动作放轻了许多，“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来找领导，别自己动手。”
“我也没吃亏。”杨阳洋小声嘀咕，“她脸上那几道印子就是我抓的。”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杨阳洋立刻挺起胸膛。
“真的。我挨一下，她至少挨三下。”
林青满被她逗乐了，她把冰袋递过去，“自己捂着。要不要回家休息？”
杨阳洋接过冰袋贴在脸上，舒服得眯起眼睛。
“不用，都是皮外伤，我现在好得很。”
说完，她还挥了挥拳头。
“而且我已经把气撒出来了，现在一点都不憋屈。”
林青满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摇头。
这丫头脾气是真犟。
不过至少人没吃大亏。
处理完伤口，林青满安抚了几句，这才让大家回去工作。
等人群散开，她忽然开口：“王迪，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迪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还是来了。
刚才设计部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自己这个部门经理肯定脱不了责任。
她一路跟着林青满进办公室，已经开始在心里组织检讨词了。
办公室门刚关上，王迪立刻站直身体。
“林总，对不起。”
林青满刚拿起茶杯，闻言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王迪低着头，“今天这件事是我管理失职，没有及时发现矛盾，也没有做好部门协调工作。作为设计部经理，我有责任。”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越说越愧疚。
结果林青满却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王迪一怔，“不是因为打架？”
“当然不是。”林青满靠在椅背上，“两个成年人闹矛盾打起来，你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事儿再怎么说，也怪不到你头上。”
听见这话，王迪顿时松了口气。
“那林总，您找我是什么事？”
林青满拿起钢笔，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我准备给设计部搞一次能力考核。”
“考核？”
“对。今天这件事让我发现一个问题。设计部现在人员越来越多，但有些人的专业能力明显跟不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王迪闻言立刻赞同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提。
“实际上，我已经发现好几个设计师能力确实不达标。”
“哦？”
林青满来了兴趣，顺手抽出一张纸递过去，“写下来我看看。”
王迪接过纸笔，没有犹豫，很快写下几个名字。
林青满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愣住。
因为名单最上面的名字赫然是陈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