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贺成川和贺成山也回来了。

    看见贺云夫妻俩,两人都挺高兴。

    一家人难得聚这么齐。

    饭菜刚摆上桌,贺建江下意识就想说喝点。

    可想想自己的身体,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后只得端起茶杯,“喝茶吧,茶也挺好。”

    林青满差点笑出声。

    贺成山更是直接乐了,“爸,你这表情怎么跟受委屈似的。”

    “废话。”贺建江瞪了他一眼,“你试试天天闻酒味不让喝。”

    旁边贺成川立马接话,“爸,你不能喝,我们能喝啊。来来来,哥几个喝点。”

    说完直接起身去拿酒。

    贺建江看得嘴角直抽,“你们这不是挑战我意志力吗?纯馋我呢。”

    话音刚落,桌上顿时笑成一片。

    贺成山哈哈大笑,“那正好,就当锻炼了。熬过这一关,以后别人怎么劝你都没用。”

    “滚蛋。”贺建江没好气骂了一句。

    可骂归骂,脸上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住。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饭。

    贺云毕竟折腾了一天,早就有些累了,吃完便回房休息去了。

    安德烈却被沈竹留了下来。

    “来来来,跟妈说说。你爸妈平时都喜欢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还有生活习惯啥的。”

    安德烈听后笑了,他知道沈竹这是怕招待不周。

    “妈,您真不用这么紧张。我爸妈在东北住十几年了,早就是地道东北人。你们千万别把他们当外国人看,该咋处就咋处。”

    “真那么简单?”沈竹有些不信。

    “真的。”安德烈笑着点头,“他们平时比我还东北。尤其我爸,没事就爱蹲门口跟人唠嗑。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从小就在东北长大的。”

    沈竹听得忍不住笑了,心里也终于有了数。

    看来这未来亲家,倒是比她想象中更好相处。

    ——

    第二天早上。

    林青满从楼上下来,先往客厅扫了一眼。

    没人。

    又往餐厅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她愣了下,“大姐呢?”

    沈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抬头瞥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天天九点以后才起床。”

    林青满:“……”

    沈竹哼了一声,“人家早上七点多就出门了。”

    林青满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店里和公司可不一样。公司这边是弹性时间,九点半十点过去都没人说什么。

    可门店不行,八点半必须到岗。

    想到这里,她抬手拍了下额头。

    “我这脑子。”

    “才反应过来?”沈竹瞥了她一眼。

    林青满从餐厅出来,手里拿着个包子,“那大姐怎么过去的?”

    “跟你大哥一起走的。”沈竹说道,“反正他俩上班时间差不多,大山顺路给送过去了。”

    林青满点了点头,“那还行。”

    西单离家可不近,真让贺云每天倒公交,来回折腾两三个小时,身体肯定受不了。

    想到这里,沈竹忽然开口。

    “青满。”

    “嗯?”

    “你人脉广,能不能想办法借辆车?”

    “借车?”

    “对啊。”沈竹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你大姐得上班,安德烈他们以后也得出门,等他爸妈来了,要是想去哪,总不能挤公交吧?”

    “家里不是有车吗?”林青满皱眉。

    “过年了,你爸那车是上面给配的,我们做行,外人可不成。”沈竹考虑得很周到,“他们还是洋人,这让人看见太容易误会,闹出麻烦就不好了。”

    不过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人一多坐不下。

    那吉普车一共才四个位置。

    “还有,借车咱们也不白借,到时候每天多少钱,咱们给。”

    林青满听完倒是有些意外。

    别说,她妈考虑得还真挺周全。

    “不过现在快过年了。”她咽下嘴里的包子,“借车还真不太好借。”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已经有了人选。

    到了公司后,她刚进办公室,就打了个电话。

    “喂,林姐?”

    “卷毛。”林青满靠在椅子上,“许晏那边去看过没有?”

    一提这个,陈鸿宇顿时来气了。

    “看了,前天去的。见面没说两句,差点又吵起来。”

    林青满挑眉,“你跟病人吵架?”

    “我那是气不过。”陈鸿宇越说越郁闷,“林姐你是不知道,他那个倔劲儿上来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青满乐了,“行了,说正事。你有车没?”

    “有啊,林姐你要用?”

    “家里来了几个亲戚。”林青满说道,“有辆车方便点。”

    “短时间行,太久不成。快过年了,我还得陪家里到处跑。”

    “那算了。”林青满也没勉强,“我再问问别人。”

    挂断电话后,她转头看向外面。

    “庄梦。”

    庄梦推门进来,“林总。”

    “今天上午有什么安排?”

    庄梦翻了翻本子,“没有。”

    “行,那我出去一趟。”

    说完,她拿起车钥匙便下了楼。

    车子发动后,径直朝医院方向开去。

    到了医院后,林青满熟门熟路上了楼。

    结果刚走到病房门口,她往里面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病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林青满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特意退出来看了眼门牌号。

    就是这间啊。

    她皱了皱眉,转身拦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

    “你好,问一下,这个病房的许晏呢?”

    护士想了想,“昨天出院了。”

    “出院了?”

    “对,手续昨天上午办的。”

    林青满有些意外。

    按照许晏之前那个状态,她还以为怎么也得再住几天。

    不过转念一想,出院也正常。

    身体上的伤好治,心里的伤,医院可治不了。

    扑了个空,林青满多少有点郁闷。

    但也不难猜到许晏会去哪。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小区。

    林青满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栋楼,随后一路上了五楼。

    房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身上还系着围裙。

    林青满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估计是请来的保姆。

    “您好。”

    “您好,您找谁?”

    “许晏。”林青满笑了笑,“我是他朋友。”

    “哦。”女人连忙让开身子,“快请进。”

    林青满换好鞋进了屋。

    保姆则快步朝卧室走去,“许先生,您朋友来了。”

    林青满推开卧室门,屋里窗帘拉开了一半。

    许晏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指间夹着一根烟,已经烧了大半。

    林青满走过去,二话没说把烟抢了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