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前，侯志强带着好消息来了公司。
和孔厂长的洽谈很能顺利，机器价格给到了最低，孔厂长本人也愿意来青云。
不过，却有个前置条件。
“什么？”林青满拍桌而起，“我是公司总经理，我凭什么不能插手鞋子生产？”
侯志强吓了一跳，连忙安抚，“林总，您别激动，您先听我说完。”
林青满脸色阴沉，“有什么好说的？她这么做，跟另立门户有什么区别？我请她回来时是当员工的，不是当大王的！”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冷静冷静。”侯志强哭笑不得，“孔厂长真不是您想的这个意思！”
林青满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重新坐下，“有屁快放。”
“她的意思是，生产和进货渠道她全权负责，出了任何问题她担着。但设计、销售渠道以及资金这方面都归公司管。”侯志强解释着，“大权还是在您手里，他只是……”
“工人管理呢？”林青满打断侯志强的话，“也归她？”
“对，但提拔这方面，还是公司定。她管的只是工人排班，还有纪律上的问题。”
林青满没吭声，但眉头依然紧皱着。
侯志强小心翼翼道：“林总，孔厂长在鞋厂干了二十多年，从工人做到厂长，生产这方面她是真懂。美华鞋业的鞋子，之所以物美价廉，就是因为她有特殊渠道，进的料子比其他厂子便宜很多很多。”
他观察着林青满的神色，“她提这些条件，不是为了和您分权，是怕被咱们这些外行，绊住手脚。”
林青满依旧没吭声，只是眯了眯眼睛。
话是这么说，但不要她插手生产，她也放心不下。
到底是没打过交道，只听说过这人的行为。
“我的建议是，咱们先试试。”侯志强清了清嗓子，“要是……她真有别的意思，咱们再换也不迟。”
“你说的轻松。”林青满抬眼，“临阵换指挥官，能打赢胜仗？”
侯志强一时语塞。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说好话了。要是自家总经理真不愿意，他也没招。
沉默了片刻后，林青满再次开口：“没别的要求了？”
“还有一个，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大。”侯志强挠头，“她想把自己手底下员工带过来。这些人都是老手，直接就能上岗。”
林青满揉了揉眉心，此刻也有些犯愁。
她的确很需要孔美华这样的人才。但对方提的这些要求，显然超出了她接受的范围。
倘若有一天，她和孔美华闹出了矛盾，对方撂挑子不干了，那这一整条生产线就全完了。
工人是她的人，进货渠道是她管，机器又是她调……
她这边完全是两眼摸黑，想找人顶都找不到。
这要是真请回来，那自己就得供着。
她这庙小，不一定能容得下这尊大佛。
侯志强神色有些紧张，“林总，那个……您要不和孔厂长当面沟通吧。这人现在就在会议室呢，我这嘴笨，可能表达的意思不全面……”
“不必。”林青满冷着脸，“这样的人我用不起。”
话落，她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下班。”
她转身就走，完全没给侯志强机会。
侯志强看着林青满的背影，有些错愕。
今儿的林总有点邪性，怎么和过去完全不一样？
写字楼楼下，林青满刚要启动车子，就看见车后多了一人。
她眉头一拧，按下车窗，没好气道：“干什么？找死啊！”
孔美华来到驾驶位门前，一脸歉意，“抱歉林总，我就是想和您谈谈。”
林青满打量了她一眼，“孔厂长。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您真是误会我了。”她苦笑，“我要表达的，不是侯志强说的那个意思。”
孔美华面露愁容，重重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意思重新表达了一遍。
她根本没说不让林青满插手，她只是说，不想让林青满在自己不懂的地方胡乱拍板。
她见过太多领导，今天一个主意，明天一个想法，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苦的都是手里的工人。
而她之所以要带工人过来，完全是为了生产考虑，没有半点私心。合同是和青云签，不归她管。
听了孔美华肺腑之言，林青满鼻子差点气歪。
“侯志强这个狗嘴，说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她开门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他表述的，是你要来我这边当大王。而我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你。”
“哎哟，那真是冤枉我了。”孔美华急得直拍大腿，“这人的嘴啊……我当初就该自己亲自来说。”
也幸亏她来争取了，不然真是天大的误会！
“不过……你这也是走投无路了吧。”林青满收敛了情绪，看着孔美华，“情况很糟糕？”
“倒是没赔钱，但为了补窟窿，资金链断了。”孔美华无奈一笑，“我这么做也是想给跟着我的老员工，谋一条生路。”
“明天上午签合同。”林青满当即拍板，“余下的签合同前再仔细商议。”
“好。”孔美华点头，“我上午九点就过来。”
孔美华走后，林青满脸色黑了黑，扭头就去楼上找了侯志强算账。
侯志强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只能受着，谁让他这张嘴太缺德了。
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越描越黑，这能耐除了他找不出第二个。
要是让他去拍戏，演反派都不用化妆，光一张嘴就能把好人说成十恶不赦。
“不会说话，就少说。”林青满警告着，“我看你是岁数大了，越来越糊涂了。罚款一百，自己去财务交！”
“好好好，我交。”侯志强连连求饶，“以后再有这种事，我绝对不转述了！”
他这次算是长记性了。
次日，林青满和孔美华定了最后的细节，签了合同。
从今日，美华鞋业彻底不存在。而青云，则正式踏入鞋类市场。
“孔厂长，合作愉快。”林青满伸出手。
“祝公司一路长虹。”孔美华微微一笑，“我很荣幸能加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