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愣了一下,顺着林青满示意的方向看去。
当对上视线时,对方很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还真是在……看我。”贺云有些意外,摸了摸脸,“有这么夸张吗?”
林青满压低声音笑了笑,“当然有,而且不止他。刚才还有一桌,一直往这边看,不过人已经走了。”
她眨了眨眼,“大姐,你得相信自己的魅力。”
贺云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张嘴,是真厉害。”
林青满偷笑,“那你就说你爱不爱听吧。”
贺云低头抿了口汤,“这种话,谁不爱听。”
饭吃得差不多了,几人正准备起身,餐厅里的音乐忽然变了调子。
原本轻缓的旋律变得明快起来,灯光也柔和了几分。
周围不少客人站起身,朝着中间的空地走去,很快就有人牵着舞伴跳了起来。
林青满愣了一下,“这还有舞会?”
沈竹在一旁解释,“老莫就这样,吃完饭经常会有舞会。想跳的就过去。”
林青满连忙摆手,“我可不会这些。”
话音刚落,贺建江已经站起身,朝沈竹伸出手,笑着开口,“这位美丽的女士,赏不赏脸陪我跳一支?”
沈竹白了他一眼,“老不正经。”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笑着把手递了过去。
两人进了舞池,很快融进人群里。
林青满低头吃着沙拉,正准备再夹点东西,桌边忽然多了个人。
是个外国男人,微微弯腰,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开口,“女士,可以……请你跳舞吗?”
林青满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把左手伸了出来,“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男人看见她手上的戒指,立刻点头,“明白,抱歉。”
说完便礼貌地离开。
贺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调侃,“要是阿川知道,肯定要吃醋。”
林青满挑眉,开着玩笑,“那没办法,都怪我长得太好看。”
正说着,又有人走了过来。
林青满刚想开口拒绝,抬头一看,愣住了。
正是刚才那个一直偷偷看贺云的外国男人。
她眼睛一亮,朝贺云挤了挤眉。
贺云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吃东西。
那男人站定,明显有些紧张,“你好,我叫……安德烈。”
他说话时语序有些别扭,“我,可以有这个荣幸,请这位美丽女士,一起跳舞吗?”
他说着,目光看向贺云。
贺云微微一愣,刚想开口拒绝。
林青满却先一步出声,“大姐,去吧。”
她笑着看她,“你也很久没活动了,多动一动对身体好。”
安德烈显然没完全听懂她的话,只是满脸期待地看着贺云。
贺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起身,把手递了过去。
两人走进舞池。林青满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她也希望,贺云能慢慢走出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舞池里。
沈竹正跟着节奏跳着,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一愣,压低声音,“老贺,你看那边。”
贺建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不是云云吗?”
“就是她。”沈竹眼中带着惊讶,“跟她跳舞的,就是刚才偷看她的那个外国人。”
贺建江看了一会儿,笑了笑,“看那小子的眼神,怕是对咱们闺女一见钟情了。”
沈竹笑出声,“要是云云还能再找个伴,我做梦都能笑醒。”
贺建江点头,“她这些年也够苦的了,是该往前走一步了。”
另一边。
安德烈明显察觉到贺云的动作有些慢,他主动放缓了节奏。
“你……不用快,”他认真地说,“我们慢慢来,好吗?”
他说话的语序有些生硬,但语气却很温和。
贺云听着,抿唇轻笑,“你中文说得还不错。”
安德烈有些不好意思,“我来这里两年了。中文……我还在学习,而且很努力。”
“听得懂,就是语序有点问题。”贺云轻声纠正,“你刚才那句,可以说‘我还在努力学中文’。”
安德烈认真点头,“我还在……努力学中文。”
他说完,又看向她,“对吗?”
贺云笑了,“对,这样就顺了很多。”
两人一边跳,一边慢慢聊着。
一曲作罢,音乐渐渐停下。
贺云跟着人群退了出来,回到座位时,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林青满连忙从包里拿出帕子,递过去,“擦擦。”
她又顺手给她倒了杯水,“先喝点水缓一缓。”
贺云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额头,又喝了几口水,这才慢慢缓过来。
“太久没动了,不过出点汗倒是挺舒服的。”
沈竹早凑过来低声问:“那个洋人,聊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也就是跳了一支舞。”贺云放下杯子,没有太大的波动。
贺建江在一旁看着她:“怕是不止吧?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我现在这个情况,不打算……再谈什么了。”贺云摇了摇头,“我能活几年都不好说,没必要再去拖累别人。”
林青满正想说点什么,忽然见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是安德烈。
他手里拿着一瓶酒,有些紧张地站在桌边,“这个……送给你。”
贺云一愣,随即露出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我身体原因,不能喝酒。”
“啊……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安德烈明显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他连忙摆手,“你们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匆匆离开。
没过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这次手里换成了一杯花果茶。
他小心地放到贺云面前,带着几分期待,“这个,温的,喝吗?可以?”
贺云看着他,微微一笑,“可以,谢谢。我叫贺云。”
安德烈听完,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贺……云?”
发音明显不太对。
贺云笑出声,用俄语简单解释了一下名字的意思。
安德烈听完,眼睛一下亮了,“说得很好,非常好,你的俄语。”
他的语序依旧有些奇怪,但能听得出惊讶和欣赏。
贺云点头,“以前学过,在那边待过几年。”
两人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沈竹在一旁看着,干脆招手让服务员又添了一把椅子。
安德烈坐下后,话明显多了起来。从天气聊到饮食,又聊到各自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