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擦了擦眼泪，小声说了句“谢谢”，这才又回了厨房，继续帮着赵玉兰收拾。
老太太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怜爱。
没过一会儿，老太太用拐棍敲了敲地板，“打麻将，谁来？”
她兴致高昂，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一旁坐着的贺云身上，“云云，你来陪奶奶打两把。”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看向了贺云。
谁都没想到，她居然点了头。
“行啊。”
贺云嘴角一勾，“不过奶奶，我要是赢了，你可不能生气。”
老太太一听，顿时乐了，“你要能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巴不得给你们送钱！”
沈竹赶紧喊了一声，“青满，过来凑个数。”
林青满本来在一旁收拾东西，听见这话，犹豫了片刻。
她心里其实还有点发怵。刚经历了那一出，她对贺云多少有点防备。
可她一抬头，对上沈竹的眼神，林青满抿了抿唇，到底还是点了头，“来了。”
四个人坐下，牌局很快开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局气氛格外和谐。
贺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甚至偶尔还会跟老太太开两句玩笑，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判若两人。
“奶奶，这张你要是敢打，我可就胡了。”
“哟，那我偏打。”
“那您可别后悔。”
另一边，贺建江本来想再组个扑克局，可一转头，就发现贺成山坐在那儿，一脸认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干嘛呢？”
贺成山头也不抬，“想事儿呢。”
“想你那对象？”
贺成山没否认，耳根还有点红。
贺建江笑了一声，也没再打扰他。
转头开口问贺成川和林耀文，可见他们站在麻将桌后头看热闹，他摇了摇头，索性去找几个孩子玩去了。
麻将打到一半，贺云突然皱了皱眉。她动作停了一下，手里的牌也没打出去。
林青满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下一秒，贺云侧过头，轻轻咳了一声。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那种白，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透着点发虚的惨白。
她放下牌，站起身，“我有点不舒服。我上去躺一会儿，你们找个人替我。”
林青满心里一紧。
她看着贺云那张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心头一跳，连忙站了起来，“大姐，你怎么了？”
贺云勉强扯了下嘴角，“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林青满压根不信这话，这哪像是头晕。
“我扶你上去。”
她走到贺云身边，伸手扶住她。
贺云没有拒绝，只是由着林青满扶着，上了楼。
进了房间，贺云一坐到床边，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她靠在床头上，闭了眼。
林青满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头晕。
更像是在……忍着什么。
贺云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床头柜上，有药，帮我拿一下。”
林青满走过去翻找，很快找到一个药瓶，递了过去，又顺手倒了杯水。
贺云接过来，动作有点急，直接把药吞了下去。
林青满把药瓶接回来，目光扫过那只药瓶，脸色微微一变。
止痛药，还是进口的。
再抬头时，她正好看见贺云的手，正按在小腹的位置。
“大姐，你是……肚子不舒服？”
贺云睁开眼，神情恢复了冷淡，“老毛病了。没事，疼一会儿就过去了。”
林青满皱了皱眉，“去医院看过没有？”
“没有。在卫生所看过，说没什么大事。”
贺云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却让林青满心里更不踏实了。
她刚要再问什么，贺云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话到嘴边，林青满只能咽了回去。
“……那你好好休息。”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
她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却又说不上来。
只是直觉告诉她，贺云这“老毛病”，恐怕没她说得那么简单。
回到牌桌上，林青满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她手里捏着那张牌，好半天都没动。
刚才那瓶药的样子，还有贺云的动作，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青满？”沈竹看了她一眼，“轮到你了。”
林青满这才回神，随手打出一张牌。
可连着几把，她不是出错，就是反应慢半拍。
沈竹看在眼里，心里一沉。
她以为是刚才在楼上发生了什么，压低声音劝道：“她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你别往心里去，大过年的，别跟她计较。”
林青满一愣，摇了摇头，“不是这个。”
又打了一圈，她干脆把牌一推，“我不打了，有点不舒服。”
沈竹一听，立马紧张，“哪儿不舒服？”
“没事。”林青满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我去歇会儿。”
沈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没底了。
她转头喊了一声，“成雪，玉兰，你们来顶一下。”
随后这才起身，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里，林青满站在灶台边，眉头紧锁。
沈竹走过去，“青满，你到底怎么了？”
林青满抬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妈，大姐不对劲。”
沈竹一听，叹了口气，“你大姐不就那样吗？嘴硬脾气大，你别——”
“不是这个。”林青满直接打断了她，“她没跟我说什么。我说的是她身体。”
沈竹愣住了，“身体？”
林青满抿了抿唇，“她刚才吃的药，我看见了。那不是普通的药，是进口的止痛药，长期吃会有成瘾的风险。”
沈竹脸色一变，“止痛药？”
“嗯。”林青满点头，“而且她捂的是小腹，不是胃。”
“我……我没注意过。”沈竹声音发虚，“我一直以为是治肠胃的。”
林青满看着她，“妈，大姐肯定有事瞒着咱们。”
她顿了一下，“我不好问，只能你去问。要是真有问题，得赶紧去医院，不能这么拖着。”
沈竹叹了口气，“有些事，你不知道。”
林青满心里一紧，“什么事？”
沈竹压低声音，“你大姐……对医院有阴影。她小时候有先天性心脏病，做过手术。后来……她流过两次产。”
“两次？”
“是。第一次，是不知道自己怀孕。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那时候都四个多月了，只能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