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一答下,一页已经写满。

    重新坐下身子,林青满思索着,“那这些旗袍,是每人一件吧。”

    “这些,只是我穿的。”陆静姝轻笑,“我是领班,和其他员工穿的自然不一样。”

    林青满听后微微一愣,“那您之前说的二十个香囊,应该不是总数吧……”

    “当然不是。”陆静姝抿了口茶水,“那只是大概估算的一个色系所需。而我们的工作服,一共有五件。常例两件、宴会两件、剩下一件是季节性旗袍,冬天穿的。这些都是需要配香囊的。”

    林青满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随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么算来,那就是……一百个香囊。”

    陆静姝微微点头,“这只是我手底下的人,你们还得算上我。我的工作服要更多一些,就是你们眼前瞧见这七件。同样的,我所配的香囊,和其他人也要有所不同,但差别不能太大。”

    林青满突然感觉一阵头疼。

    这的确是个很大的单子。

    她第一次接手,突然心里有些没底。

    无论是时间还是本钱,她现在都怕自己应付不来。

    比起林青满的担忧,一旁的孙芳芳倒是眼神火热。

    她凑到林青满耳边,压低声音,“青满姐,这单生意,咱们真得做。”

    看着孙芳芳眼中燃烧的斗志,林青满苦笑一声,“我知道,但问题是……我这心里没底。”

    两人正小声研究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静姝说了声“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姑娘,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袍。

    陆静姝朝门口那姑娘招了招手,“莉莉,你进来。”

    姑娘关好门,站得规规矩矩,“经理,您找我?”

    “嗯。”陆静姝看向林青满和孙芳芳,“这两位,是我请来给咱们做香囊的。你前阵子不是把工作服都收齐了吗?去洗衣房那边,把咱们这一组的都推过来,让她们看看细节。”

    “好的,我这就去。”莉莉利落应下。

    没多久,她推着一排挂衣架回来了。衣服都罩着防尘袋,依次排开。

    林青满起身,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颜色、面料、领口样式、盘扣位置,她把这些细节全记在本子上,孙芳芳则在旁边补充适合的配色和绣样位置。

    一轮看完,林青满合上本子,和陆静姝再次核对数量。

    “常服四套一人,宴会两套,季节性一套……再加上您个人的七套。”她轻吸一口气,“陆经理,这个数量比我原先预想的多。时间要是太赶,我这边……恐怕接不下来。”

    陆静姝神色平静,“时间是可以商量的。现在更关键的,是样品。样品要是不能让上头点头,这单子谈再多也没用。”

    林青满明白了陆静姝的意思,“好,不过这么多套,每种都要出样品吗?”

    “不用。”陆静姝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就够。一个常服配的,一个宴会用的。风格定下来,其他的再往下延伸。”

    “这样可以。”。

    陆静姝看着她,语气温和,“不过,你们要快。我不止找了你们,上头那边也联系了别的厂子。”

    孙芳芳心里一紧,下意识看了林青满一眼。

    林青满心里也多了一丝紧张,但面上不显,“明白。三天之内,我们就把样品送过来。”

    听见这个时间,陆静姝很满意,“成,那就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流程也和今天一样。”

    出了宾馆,林青满长出了一口气。

    她和门卫问了车子的位置,让孙芳芳上了车,两人往家走。

    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此刻他们心中都多了一丝压力。

    等回到贺家,林青满进屋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看了眼时间,她估摸着贺家人是去了公园。

    “芳芳,你坐,我去倒水,然后咱俩商议商议这事儿。”

    孙芳芳应了一声,坐下身子。

    等林青满倒水回来,她拿出口袋里的本子放到桌上,“论速度,咱们肯定是拼过那些厂子的。所以,咱们只能在质量上和花样上下功夫。”

    孙芳芳对此十分赞同,“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青满姐,我这脑子不如你,我只能给你对应的意见。”

    林青满打开本子,指了指上面的内容,“先说这套宴会的,我其实有些思路,不过先听听你的想法。”

    两人就这套工作服讨论着,林青满则拿来铅笔,在纸上勾勒着形状。

    贺成川进屋时,瞧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你们这是……谈生意呢?”

    他看了眼时间,“这都快六点了,今儿不出摊了?”

    闻言,林青满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她懊恼地站起身,“我把出摊给忘了!”

    她抬头看向贺成川:“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贺成川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的本子和图样上,“东西放哪了?我帮你弄。”

    林青满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忙不迭道:“都在我屋里,桌子在院里,装上车就行。”

    有了贺成川搭手,东西装得飞快,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妥当。

    “走走走。”林青满催促孙芳芳上车,随后蹬着三轮车,前往摆摊的地方。

    还没到地方,林青满就看见自己摊位前那块空地站着几个人。

    她下了车,让孙芳芳推了一把,两人赶紧到了摊位。

    “来了来了,就是她们!”

    “你们可算来了。”一位大姐笑着说,“我们都等好一会儿了。”

    林青满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家里有事耽搁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摊子支起来,香囊一摆开,生意很快就开了张。

    卖货的间隙没客人时,两人脑袋凑在一块儿,继续低声商量样品的事。

    林青满拿着铅笔,在纸上改来改去,宴会款的轮廓渐渐清晰。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最后一只香囊也被人买走了。

    “八十多个,全没了。”孙芳芳数完钱,笑容都快咧到耳后了,“这生意真是太行了!”

    林青满抽出八块钱递给孙芳芳,这次孙芳芳没推脱,而是安心地收下了。

    收摊时,旁边卖头花的大姐凑了过来,“妹子,你那小老虎的香囊还有没有?我想给我两个侄子买。”

    林青满神色有些遗憾,“这批刚好卖完了,得等下一批。”

    “那你给我留两个。”大姐爽快道,“到时候我要。”

    “行,我给您记着。”林青满笑着应下。

    等林青满回到贺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忙了一晚上,林青满饿肚子早就咕噜咕噜叫了。她把东西搬进来,摘下腰包,打算去厨房弄口吃的。

    中午买的面条还剩了些,正好煮碗面垫垫。

    水刚开,林青满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一回头,发现是贺成川。

    “你还没睡?”她

    贺成川站在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你。”

    林青满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