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甜

    前排的徐特助非常有眼力见。

    在后座传出动静的第一秒,他就“唰”地一声,将驾驶座和后座之间的黑色隔音挡板升了上去。

    宽敞的车厢后座,瞬间变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的密闭空间。

    阮妤被吻得浑身发软,像一滩春水般瘫在霍程宴的怀里。

    “霍总抢人家的东西吃,怎么还这副表情?难不成,堂堂霍氏总裁,连一串糖葫芦都吃不起?”

    霍程宴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他硬生生别开脸,冷哼了一声。

    “太酸,味道一般。”

    霍程宴嘴硬地给出评价。

    阮妤心里翻了个白眼。

    嫌酸?嫌酸刚才还亲得那么用力,恨不得把她舌头都吞下去!

    她刚想坐直身子,霍程宴没受伤的右手却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

    男人的目光顺着她微肿的红唇,一路往下,落在她那件黑色短款皮草上。

    “糖葫芦嫌酸,那刚才在片场,谢兰玺喂你喝的热可可,是不是就甜到心里去了?”

    霍程宴这股子阴阳怪气的飞醋,简直快把车厢给淹了。

    阮妤愣了一下。

    这疯子,不仅刚才在路边盯着她,居然连谢兰玺去片场探班的事都看到了!

    她眼珠一转,立刻软了身段,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贴进他怀里。

    “霍总这醋吃得可真没道理。”

    阮妤手指在他纯黑的衬衫纽扣上轻轻画着圈,笑得花枝乱颤。

    “谢副总那是来探班的,带了全剧组的宵夜。那杯热可可,场务小妹都有份,又不是单独给我的。”

    “再说了,我刚才可是连喝都没喝一口,全倒洗手池里了。霍总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查呀。”

    霍程宴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

    “少给我灌迷魂汤。”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真当谢兰玺是个嘘寒问暖的活菩萨?他大半夜往剧组跑,就是为了给你送杯喝的?”

    阮妤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谢兰玺不简单。

    但为了稳住眼前这个发疯的男人,她只能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地开口。

    “霍总,十年前我刚认识兰玺的时候,他刚被接回谢家。”

    阮妤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几分真真假假的回忆。

    “那时候他就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被佣人欺负,连饭都吃不饱。是我偷偷塞给他半个馒头。”

    “我一直以为,他现在对我好,是为了报当年的恩。我妈的医药费也是他出的,我欠他人情,总不能当面对他冷着脸吧?”

    霍程宴听完,突然冷笑出声。

    “报恩?”

    “阮妤,你平时在酒局上把那些老狐狸耍得团团转。怎么到了谢兰玺这儿,你就蠢得像头猪?”

    阮妤脸色一僵,“你骂谁是猪!”

    “骂你识人不清,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霍程宴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一个能在海外蛰伏十年,手里捏着一堆跨国空壳公司,连叶宸那种亡命徒都能扯上关系的男人,你觉得他会因为半个馒头,对你这种女人死心塌地?”

    “他给你妈交医药费,那是为了拿捏你的死穴!”

    “他大半夜去剧组探班,那是为了在霍家眼线面前做戏!他把你竖成一个靶子,就是为了挡住所有人的明枪暗箭!”

    霍程宴的话,字字见血,毫不留情地撕开了谢兰玺那层温润如玉的画皮。

    阮妤心脏猛地一缩。

    她当然知道。

    可被霍程宴这么直白地扯出来,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发寒。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透过车窗,阮妤看到了老旧小区熟悉的楼道口。

    她推开霍程宴的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皮草,拿起手拿包准备下车。

    “这周末的霍氏年会,你不许去。”

    霍程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妤推车门的手顿住了。

    又是这句话。

    她转过头,看着隐在昏暗光线里的男人。

    “我不去?”

    阮妤突然笑了,笑得极其妖娆,眼底却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

    “我不去,难道让谢大小姐一个人独占风头?”

    她重新坐回原位,双腿交叠,语气酸溜溜的,夹枪带棒。

    “霍总可是要带着正牌未婚妻出席的。听说谢大小姐为了这次年会,连巴黎的高定礼服都空运过来了。”

    “我算什么东西呀?一个见不得光的金丝雀。我要是去了,岂不是脏了霍总和谢大小姐的眼?”

    这股子酸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浓。

    霍程宴看着她这副浑身长刺、吃醋而不自知的模样,原本阴郁的心情,突然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你吃醋了。”

    霍程宴用的是陈述句,语气笃定。

    “我吃哪门子醋!”

    阮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死死咬着红唇,强撑着那副刀枪不入的面具。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情人!金主带谁出席是金主的自由,我只认钱,不认人!”

    说完,她一把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就要往下跑。

    可她的脚尖还没碰到地面。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

    霍程宴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

    阮妤惊呼一声,整个人再次跌回了那个滚烫的怀抱。

    车门还没关上。

    霍程宴却毫不在意,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片喋喋不休的红唇。

    这一次的吻,没有刚才的狂风暴雨。

    他细细地碾磨着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将她所有的嘴硬和伪装,通通吞进了肚子里。

    阮妤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无力地抓着他的衬衫。

    直到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霍程宴才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霍程宴用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被蹂躏得越发娇艳的唇角。

    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声音低哑得要命。

    “很甜。”

    他改口了。

    不是味道一般,是很甜。

    阮妤浑身的血液瞬间轰上了头顶,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极致的羞愤和慌乱淹没了她。

    “疯子!”

    她骂了一句,猛地推开他,连滚带爬地钻出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