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换了身皮
休息棚里清了场。
阮妤脱下厚重的黑羊绒大衣，随手扔在椅背上。里面是条极修身的黑丝绒吊带裙，细肩带勒着雪白肩膀，曲线毕露。
她拉开椅子，对着化妆镜，慢条斯理拧开一支正红色口红，一点点描摹唇形。
做了霍程宴三年金丝雀，这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态早刻进了骨子里。天塌下来，她也是能踩着高跟鞋走在刀尖上的尤物。捞女的规矩，出门绝不露怯。
手机震了一下。
阮妤眼皮微抬。陌生号码。
【想知道十年前，你爸跳楼前最后见的那个人是谁吗？今晚八点，西华府后门员工通道。过时不候。——贺京舟。】
阮妤手一顿，红色膏体在嘴角划出一道刺眼红痕。
她死死盯着屏幕，呼吸乱了。
十年前的真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贺京舟这只狐狸，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在她刚出院、准备带母亲出国的节骨眼抛出诱饵。
明知是鸿门宴，可她没得选。
阮妤扯过卸妆巾，用力擦去嘴角的红痕。前头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蹚。
……
晚上七点五十，京城顶级的私人会所“西华府”。
阮妤避开正门，绕进昏暗后巷。
员工通道铁门半掩。贺京舟一身骚包的暗紫西装，靠墙抽烟。见她来了，轻笑一声，扔了烟头碾灭。
“阮制片，挺准时。”
阮妤没废话：“人呢？”
贺京舟扯出个黑纸袋扔她怀里：“换上。”
阮妤扫了眼袋子里的布料，皱眉：“什么意思？”
“想见人，得按规矩来。”贺京舟双手插兜，笑得恶劣，“里面那位主儿不喜生人。不想被扔出来，就换上这身皮进去端茶倒水。”
阮妤咬了咬后槽牙，拿着纸袋进了更衣室。
十分钟后，门推开。
贺京舟漫不经心抬眼，呼吸猛地一滞。
月白色的高开叉旗袍，剪裁严丝合缝，掐着细腰翘臀。盘扣扣到顶，刚好遮住颈侧的陈年刀疤。开叉极高，走动间白腿若隐若现。
大波浪卷发全盘了，只用根素净玉簪松松挽着。
清冷，禁欲，又透着股要命的妖娆。
贺京舟喉结滚了滚，暗骂了声妖精。难怪晏哥被她迷了三年没腻。
阮妤掀起红唇，满是嘲弄：“看够没？”
贺京舟掩饰般咳了一声：“还凑合。”
两人顺着通道往里走。厚地毯吸走了高跟鞋声。
阮妤冷不丁开口：“贺少大费周章帮我，总不能是良心发现。温泉会所那次，你找人把我锁桑拿房差点弄死我，这笔账还没算呢。”
贺京舟脚步一顿，像看白痴一样看她：“你脑子进水了？门不是我锁的！”
阮妤愣住：“不是你？”
“老子要弄你，用得着这种下三滥？”贺京舟冷笑，“我顶多嘴上恶心你，把人锁桑拿房闷死，我不屑干！”
阮妤心头猛跳。
不是他，能是谁？当时知道她去桑拿房的没几个。
没等细想，贺京舟已经停在了一扇雕花木门前。
“听好。”贺京舟脸色难得严肃，“今晚包间里有个大人物，叫叶宸。十年前你爸破产前夕，最后被卷走的那三个亿，就是进了他的海外账户。”
阮妤瞳孔骤缩。
三个亿！压死阮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常年在海外，今天好不容易在这儿谈事。”贺京舟盯着她，“进去倒酒，探探口风。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别搞砸了。”
他招手叫来领班。领班递给阮妤一个托盘，放着刚开好的罗曼尼康帝。
“端稳，低头，别乱看。”
阮妤深吸气，强压下翻涌的恨意，端起托盘，垂下眉眼。
雕花木门被保镖推开。
雪茄混着烈酒的奢靡暖气扑面而来。
包间极大。几个男人正高谈阔论。阮妤跟在另一个女侍应生身后，悄步走进去。
她端着托盘，径直走向主位。
弯下腰，月白旗袍在腰臀绷出诱人弧度，开叉处的白腻毫无遮挡。
刚拿起醒酒器，一道冷冽的视线重重砸在她身上。
烫得她手一抖，红酒险些洒出。
阮妤下意识抬眼，浑身血液瞬间倒流。
主位真皮沙发上，男人穿着纯黑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左小臂缠着刺眼的白绷带，医用吊带挂在脖颈上。
霍程宴！
他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靠着沙发背，右手把玩着纯黑金属打火机。
“咔哒，咔哒。”
声音极轻，却像重锤狠狠砸在阮妤心上。
霍程宴没看别人。那双黑眸正似笑非笑盯着她，目光放肆，顺着旗袍开叉一路往上游走，最后定格在她那张画着红唇的脸上。
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阮妤头皮发麻。千算万算，没算到叶宸的局里竟然坐着霍程宴！
贺京舟那个王八蛋，又把她卖了！
旁边留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笑着开口，目光顺势落在阮妤身上，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淫邪。
“哟，西华府什么时候换了这么极品的货色？这身段这脸蛋，绝了啊！”
伸手就想去摸阮妤的腰。
阮妤触电般后退，躲开那只手。
“还挺烈？”中年人大笑，“领班！把这女的留下伺候！剩下的全出去！”
领班立刻点头哈腰：“是是，叶总您眼光真好。”
叶总！
他就是叶宸！
阮妤猛地攥紧托盘。仇人近在咫尺，旁边却坐着个随时能把她撕碎的霍程宴。
门外，贺京舟隔着门缝冲阮妤挑了挑眉，使了个“把握机会”的眼色，毫不留情地伸手关门。
“砰。”
大门紧闭，退路断了个干净。
叶宸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小美人，坐这儿把酒满上。”
阮妤脚下生根，一步迈不动。
霍程宴的视线死死钉在她身上。只要她敢往叶宸那边挪一步，这疯子绝对当场发作。
“啪。”
霍程宴突然停了动作，打火机重重扔在玻璃茶几上。
他微微倾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僵立的阮妤，薄唇勾起恶劣的弧度。
“怎么？换了身皮，规矩都不懂了？”
声音不大，却在包间里清晰地砸下。
“要我亲自教你，该怎么伺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