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致命

    她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

    霍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轻蔑地扫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公寓大门。

    “砰”的一声,厚重的防盗门关上。

    阮妤站在玄关处,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黑暗的客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啪。”

    一簇幽蓝的火苗亮起,点燃了指尖的香烟。

    借着微弱的火光,阮妤看清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霍程宴。

    他穿着那身没来得及换下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一双隐在金边眼镜下的黑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霍程宴!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捉弄我很好玩?让你父亲出面,拿我妈的命来威胁我,逼我做这种下贱的交易!”

    霍程宴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

    他没理会她的愤怒,目光肆无忌惮地将她从头扫到脚。

    “大半夜的,穿成这样跑到我的私人公寓,弟妹,你这满脸通红的样子,到底是来质问我,还是满心期待地来投怀送抱?”

    “你少自作多情!”

    阮妤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在这个疯子面前露怯。

    “霍总,我们之间的买卖早就结束了,我现在是谢兰玺的未婚妻,下个月初八,我们就要结婚了。还请霍总自重。”

    “自重?”

    霍程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将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

    “阮妤,你真以为攀上谢兰玺,就能把过去抹得干干净净?”

    阮妤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贺京舟在酒会上说的话,心思一转,决定试探。

    “我没想抹掉过去,我只是想弄清楚,十年前我父亲跳楼,阮家破产,到底是谁在背后做的局。霍总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不如发发慈悲,告诉我真相?”

    霍程宴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贺京舟那个大嘴巴,果然去她面前嚼舌根了。

    “想知道真相?,拿什么来换?”

    “我一无所有,霍总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简单。”

    霍程宴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扔到她脚边。

    “现在,给谢兰玺打电话。”

    阮妤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让他来接你,告诉他,你现在在我的公寓里。让他亲自来接他的未婚妻回家。”

    这疯子!

    他是想把谢兰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谢兰玺真的来了,看到她大半夜在霍程宴的私人公寓里,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这根刺也会狠狠扎进谢兰玺的心里!

    “我不打。”

    “心疼了?”

    “阮妤,你以为你能拿捏住所有人的心思?”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你以为谢兰玺真的能护得住你?”

    “他护不护得住,那是我的事。”阮妤仰起头,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倒是霍总,放着门当户对的谢大小姐不娶,非要跟霍老爷子提出婚礼延期。霍总到底在拖延什么?”

    她红唇微挑,笑得又媚又野。

    “难不成,霍总真的对我这个被玩腻的捞女,动了真心?”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霍程宴的雷区上。

    真心?

    他霍程宴这辈子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真心。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霍程宴冷嗤一声,突然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滴”的一声轻响。

    公寓里的中央空调和地暖系统同时启动。

    阮妤起初没在意,还在试图推开他。

    可没过几分钟,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室内的温度正在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攀升!

    二十五度。

    二十八度。

    三十度!

    封闭的顶层公寓,连一扇窗户都没开。

    热浪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阮妤今天穿的是一件紧身的酒红色深V高定礼服,为了凸显身材,里面还穿着紧绷的塑身衣。

    此刻,在这堪比桑拿房的高温下,她很快就热出了一身汗。

    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白皙的额头滚落,黏腻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霍程宴……你有病吧!把空调关了!”

    阮妤热得脸颊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霍程宴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的两颗纽扣,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被汗水浸湿的锁骨,指尖带着一抹恶劣的凉意。

    “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吗?继续说。”

    阮妤被他碰得浑身一颤。

    燥热的空气,男人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触碰,让她的大脑开始发晕。

    她死死咬住下唇,试图保持清醒。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脱。”

    霍程宴吐出一个字,眼神暗得惊人。

    “你说什么?!”阮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太热了,不是吗?”霍程宴低头,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既然热,就脱掉。这三年,你又不是没在我面前脱过。”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阮妤眼眶瞬间红了。

    她猛地用力,一把推开霍程宴。

    “霍程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连掉在地上的手拿包都顾不上捡,提着累赘的裙摆,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

    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像逃命一样冲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凌乱而仓皇的声响。

    公寓的门大敞着。

    霍程宴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偏执和疯狂。

    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勾人的玫瑰香水味。

    霍程宴缓缓抬起手,看着指尖沾染的那一点属于她的汗水。

    他将手指抵在唇边,轻轻舔了一下。

    咸的。

    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谢兰玺的未婚妻?

    霍程宴冷笑出声。

    他看上的猎物,只要他没说结束,谁也别想带走。

    既然她非要躲,非要划清界限。

    那就把她逼到绝境,折断她的翅膀,让她只能乖乖跪在他脚下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