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远走高飞
阮妤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身子沉得像灌了铅。昨晚霍程宴发了狠，折腾到后半夜才罢休。
她撑着坐起，身旁空着，书房隐约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他还没走。
阮妤深吸口气下床。昨晚的火还没平，她得顺着他的毛捋，否则疗养院里的母亲随时会有麻烦。换了身丝质居家服，她进了厨房。
开放式厨房里全是全英文触控面板的进口厨具。她从冰箱拿出昨晚买的牛排和意面。她会做饭，但这几年养尊处优，对着面板研究了半天也没摸准火候。
油刚下锅，还没放牛排，“轰”地一声，火苗窜起半米高。浓烟瞬间灌满厨房。阮妤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去按抽油烟机，手肘一碰，调料瓶砸在地上碎个稀烂。
“干什么？”
霍程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穿着黑衬衫，眉头拧着。看着满屋狼烟和手足无措的阮妤，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想给你做顿饭。”阮妤被呛得咳了两声，眼眶发红，“昨天惹你生气，想补偿一下。”
霍程宴走过来，在面板上按了两下。火灭了，抽油烟机强力运转。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她被油溅红的手背，声音冷淡：“昨天去夜阑，到底见谁了？”
阮妤心头一紧，半真半假地答：“谢尤安。她拿我妈的医药费威胁我过去，我没办法。”
霍程宴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冷嗤一声：“谢家的人，没一个安分。”
他没再追问，扫了眼焦黑的锅底，嫌弃地皱眉：“行了，别在这碍眼。去把油烟味洗了，我让徐特助送饭。”
阮妤如蒙大赦，放下锅铲进了浴室。
温水冲刷下来，她却觉得手脚发凉。霍程宴的控制欲越来越重，谢家姐妹又死死盯着，她不能再这么被动，必须尽快让他厌烦，主动放人。
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发件人：贺京舟。
点开对话框，一张高清照片弹出来。
背景是夜阑会所门口。路灯下，谢兰玺正脱下西装外套，强行披在她肩上。从偷拍的角度看，谢兰玺低着头，眼神偏执，她微微仰头，两人靠得极近，姿态暧昧不清。
贺京舟的消息紧跟其后：
【阮小姐，照片拍得不错吧？】
【昨天在包厢，谢兰玺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这要是让程宴看见，你猜他会不会打断谢兰玺的腿，再把你关起来？】
阮妤手指发着抖打字：【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我妹妹贺星纯刚回国，看上谢兰玺了。你既然跟谢总关系这么好，帮个忙，撮合一下。】
【事成之后照片当面销毁。否则，明早它就会出现在程宴的办公桌上。】
阮妤死死盯着屏幕。贺京舟这个疯子。谢兰玺什么脾气她最清楚，她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敢接，还怎么撮合？
可这照片要是落到霍程宴手里，她就全完了。昨晚只是一点风声他就差点折腾死她，要是看到实锤，疗养院里她妈的氧气管绝对保不住。
不能等了。她必须在贺京舟发难前，彻底和霍程宴断干净。
扔下手机，她走到衣柜前，挑了件极短的黑色蕾丝睡裙换上。大片肌肤露在外面，昨晚的青紫痕迹若隐若现。对着镜子揉乱长发，喷了点他常闻的雪松香水。
既然他讨厌女人作，讨厌女人粘人，那她就作到底。
门铃响，徐特助送来午餐。
阮妤端着餐盘推开书房门。霍程宴戴着金边眼镜，正低头翻阅一份并购合同。听到动静，头都没抬：“放桌上，出去。”
阮妤没听。她放下餐盘，绕过宽大的书桌走到他身边。
“程宴，先吃点东西吧，忙一上午了。”声音娇滴滴的，透着腻人的甜。
说着，她直接跨坐到他腿上，双臂顺势勾住他的脖颈。
霍程宴翻文件的手一顿。他抬眼，隔着镜片看着怀里的女人。
黑色蕾丝，红唇，还有刻意讨好的谄媚。
他眉头微蹙：“下去。”
“我不嘛。”阮妤不仅没下，反倒贴得更紧，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程宴，我一个人在外面好无聊。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霍程宴没动，任由她抱着。视线落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上。
“阮妤。”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你这副样子，心虚什么？”
阮妤心跳漏了一拍，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她强压慌乱，眼眶一红，硬挤出眼泪：“我没有心虚。我只是……太爱你了。”
她开始疯狂输出那些恋爱脑话术：“程宴，我这几天都在想你。一想到你要和谢欢欢订婚，我就心痛得喘不过气。你别娶她好不好？我不要大平层了，也不要钱了。我就想一辈子跟着你，没名没分也行，只要能天天看到你……”
她边说边用指尖去勾他衬衫的纽扣，“程宴，你要我吧，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她演得卖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毫无底线的疯女人。她以为霍程宴会被这种没尊严的纠缠恶心到，像昨天在车上那样一把推开她，让她滚。
可是没有。
霍程宴静静看着她表演，眼底没有波澜，只有洞悉一切的嘲弄。等她说完，他突然低笑了一声。
“想一辈子跟着我？”
他松开捏她下巴的手，大掌顺势滑落，停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蕾丝，掌心滚烫。
阮妤浑身一僵。
霍程宴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
“好啊。”他声音低沉，带着玩味，“既然这么爱我，那就给我生个孩子。”
阮妤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了。
“生、生孩子？”
“对。”霍程宴看着她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你不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不是想带着你妈远走高飞吗？”
他一字一顿，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生个孩子。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子，我就放你自由。到时候要多少钱，想去哪，我都绝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