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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我骗不了自己

    阮妤被赶下车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才打车回公寓。

    这几天霍程宴出差,阮妤接了个旅游翻译的兼职,每天早出晚归。

    她就是想用高强度的工作把自己的时间填满,用忙碌来冲淡感情和人际上的那些烦心事。

    只要一停下来,谢欢欢的威胁、母亲的病床、还有霍程宴那张冷漠的脸,就会交替着在她脑子里盘旋。

    压抑得她喘不过气。

    晚上七点,阮妤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刚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刚摸到墙上的开关,“砰”的一声轻响,彩带在黑暗中飞舞。

    “妤姐!生日快乐!”

    灯光亮起。小陈端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笑嘻嘻地站在客厅中央。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阮妤最爱吃的小龙虾、烧烤和炸鸡,还开了两罐啤酒。

    阮妤愣在原地,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在这一刻瞬间破防。

    她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傻站着干嘛,快过来许愿吹蜡烛啊!”小陈把她拉到沙发前按下。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阮妤明艳的脸。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

    往年过生日,她许的愿望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祈求躺在疗养院里的母亲能早日苏醒。

    但今年,她在心底默默加了一个愿望。

    希望霍程宴能早点厌烦她,主动提分手。

    让她带着母亲,彻底逃离这个泥潭。

    阮妤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是不是早日暴富,甩掉渣男?”小陈开玩笑地递给她一罐啤酒。

    阮妤接过啤酒跟她碰了一下,弯了弯唇角:“借你吉言。”

    两人戴上一次性手套,正准备对小龙虾大快朵颐。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小陈咬着一只虾钳,含糊不清地说:“这么晚了谁啊?难道是物业?”

    她起身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制服的跑腿小哥,手里提着一个包装极其奢华的蛋糕盒,外层还系着黑色的丝绒丝带。

    “您好,阮小姐的同城配送。”

    小陈满脸疑惑地接过蛋糕:“我没买第二个蛋糕啊。妤姐,你买的?”

    阮妤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包装,摇了摇头。

    跑腿小哥核对了一下订单信息,客气地解释:“是一位姓谢的先生订的。他还交代说,他人就在楼下,但怕打扰阮小姐过生日,就不上来了。只祝您生日快乐。”

    姓谢。

    阮妤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小陈反应极快,立刻跑到阳台,拉开窗帘往下看。

    “卧槽!”小陈压低声音惊呼,“妤姐,真是谢总!那辆黑色宾利就停在下面!”

    阮妤走到阳台边,顺着小陈的视线往下看。

    路灯下,谢兰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款大衣,身姿挺拔清俊。

    他没有坐在车里,而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冷风中,仰头看着她这层楼的窗户。

    阮妤垂下眼帘,看着茶几上那个奢华的蛋糕盒。

    她太了解谢兰玺了。

    他骨子里是个极其偏执又骄傲的人。

    如果不下去跟他说清楚,他绝对能在楼下站一整夜。

    阮妤没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谢兰玺站在路灯下,“你怎么下来了?外面冷。”

    “谢总,天冷,你早点回去吧。”

    谢兰玺看着她那张被冻得微微发白的脸,黑眸深邃。

    “你前几天在餐厅里跟我说,让我去接触其他名媛千金,我照做了。”

    “我发现,越是接触她们,我越确定自己的心意,阮妤,我骗不了自己。”

    “我不在乎你这几年跟过谁,也不在乎你惹了什么麻烦。”谢兰玺语气郑重,透着骨子里的强势,“我只要你。”

    阮妤呼吸一滞。

    “小舅舅……”

    “别叫我小舅舅!”谢兰玺猛地拔高了音量,眼底翻涌着压抑的偏执,“我从来都没把你当过外甥女!”

    “我不会逼你马上做决定,我等得起。”

    说完,他微微低头。

    在阮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只是一个极轻、极克制的吻。

    一触即分。

    “生日快乐,阮妤。”

    而此时,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阴影里。

    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迈巴赫。

    车厢内的气压,低得仿佛能把人的血液冻结。

    徐特助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座上,霍程宴隐在黑暗中。

    下午在机场,他确实被阮妤那副俗气、恋爱脑的做派恶心到了。

    他以为她是恃宠而骄,脑子进水了。

    可是回到钟楼那套空荡荡的大平层,他洗了个澡,心头那股无名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在加拿大连轴转了三天,压缩了行程,就是为了赶在今天回来。

    他甚至推掉了晚上一个极其重要的接风宴,鬼使神差地让徐特助把车开到了她这破旧的公寓楼下。

    他本想给她一个教训,再给她一个台阶下。

    结果呢?

    他看到了什么?!

    他养在笼子里、口口声声说爱他爱得要死、哭着求他娶她的金丝雀。

    大半夜的,跑下楼私会男人!

    不仅乖乖收了谢兰玺的围巾,还站在那里,任由谢兰玺亲她!

    霍程宴的黑眸死死盯着路灯下那对人,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刀片,将那画面生生撕碎。

    他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极紧,胸膛剧烈起伏。

    怒意、妒火、还有被欺骗的暴戾,瞬间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霍总……”徐特助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要不要我下去……”

    “闭嘴。”霍程宴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

    他捏着手机的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

    好得很。

    前脚在机场演深情,恶心他。后脚就跑下来跟旧情人搂搂抱抱,互诉衷肠。

    阮妤,你真是好样的。

    你把老子当猴耍!

    路灯下。

    阮妤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浑身僵硬。

    她猛地退后一步,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围巾,像烫手山芋一样塞回谢兰玺手里。

    “谢总,请你自重。”

    阮妤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跑进了楼道。

    大衣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放着轻音乐的客厅里,那声震动显得格外突兀。

    发件人:霍程宴。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冷冰冰、透着骇人压迫感的两个字: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