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的混沌之子，依旧是和第一批一模一样的肉团。
食铁兽小心翼翼接过箱子，对时镜感激道：“谢谢您还愿意将种子交予我饲养。”
时镜轻拍了下肉球。
那球体鼓动了下。
“去吧。”她温声道。
看着食铁兽带着箱子回到它的部落，发牌说：“你要是自己养，说不定能养出一个你。”
时镜好笑道：“我可不是被养出来的，是学出来的。”
竹林区域。
邹凝竹看着眼前会说话的松鼠有些沉默。
说是松鼠也不尽然。
这生物虽长着松鼠的样子，但全身都是火红的，皮毛也毛茸茸的很长。
“你们区，都听令于时镜？”邹竹凝问着眼前这只来自归墟的‘文明使者’。
这‘使者’确实很有使者的样子。
此刻跪坐在桌子上，两只爪子端着竹筒喝着水，闻言放下竹筒对着邹凝竹点头。
“您说的，是我们的主神。归墟上下，皆敬爱我们的神明。”
自称‘火灵’的松鼠一脸肃穆望着邹凝竹。
“主神说，无间文明之怪诞、暴戾，贵区应当也瞧见了。”
邹凝竹默然。
在天幕上看到来自无间的那个东西后。
她确实对无间产生了极大的反感与忌惮。
“我并没有看到之后的竞技，在我区的混沌之子死亡后，竞技空间便对我们关闭了。”她说。
所以她不知晓在她的混沌之子死亡后，竞技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老实说，这种规则对邹凝竹来说很有鞭笞性。
因为不够强，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主神说过这种情况，”火灵依旧平静，沉稳地像个大人，“您没看见没关系，主神让我来，就只是为了向您表示友好，让您先行了解我们的文明，还有关于无间的文明。”
邹凝竹不由皱眉。
如果她没理解错，最后很可能只有一个文明能胜出，她和归墟之间还是对手。
诚然她现在还没完全摸清楚要怎么建立一个完整的文明，但她还有二十几天，不可能还没尝试摸索……
她可以被打败，但不可能主动认输。
邹凝竹刚想说自个不会臣服。
其身后唯一的队友关伶先说：“师姐，听听不妨事。”
她们竹林的文明是她们用箱子里开出来的东西拼成的，不知怎么，有些混乱。
比如现在她们身后，就有野人骑着穿着奇怪的无头鬼穿梭过漂亮的花园去森林里砍树，猴子抱着琵琶在典雅的阁楼上弹曲……
可以说在这里，那就是移步易景天旋地转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但因为文明度一直在涨，所以她们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直到竞技空间开启，在看到归墟的那只板正的食铁兽时，关伶和邹凝竹都沉默了。
特别是她们精心饲养才长出四肢的肉人被无间那团乱七八糟一招拍出竞技圈后，她们更觉得，她们是不是喂养方式错了。
邹凝竹听着猴子弹出来的怨曲，又看向面前安静等待的松鼠。
接人情这种事……
“您可以绑架我，威逼我让我来说出我知晓的消息，那样您就不用付出什么，”火灵贴心道：“使者是可以被捕捉甚至杀死的，无间派了几次使者到我界进行污染，伤害我界生灵，窃取我界宝箱，皆被我们主神和我们的后杀死，并献祭于神树与神庙。”
“后？神树，神庙？”邹凝竹听着火灵的话，思绪渐渐从匪夷所思的情绪中抽了出来，变得清晰。
火灵点头，温顺道：“是，我们的后亲自养大了第一任混沌之子，那孩子长着后的模样。我们的后有自己的名，它叫作戮，它统领着刑天一族，刑天一族守卫着我们归墟……”
邹凝竹越听越出神。
她问：“你们为何称呼你们的首领为‘后’，后这个字是你们的主神教得吗？”
火灵似是被问住了。
“后字？”
邹凝竹用水在石桌上写下一个字。
火灵看着那个[后]，愣了会，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族内是有在让大祭司帮着造字，最近是有在想怎么定‘后’字呢，这可很重要。你这个字……”
它认真看着邹凝竹写下的字，说：“真像我阿母（ma）生产时的样子。这个字在你们这里叫后吗？”
邹凝竹怔怔点头。
火灵笑说：“它很适合叫后，伟大、神圣的后。”
直到火灵离开。
她还坐在原地许久。
“嘭！”一声巨响出现。
关伶愤怒着去抓那只偷枪玩的野人，“偷东西！你还敢偷东西！”
“吼吼吼吼——”野人拍着屁股朝林子里跑去。
关伶拿着枪气冲冲回到邹凝竹旁边，将枪放在桌子上，又感慨道：“这个叫枪的东西真厉害啊，要是能带出试炼就好了。”
邹凝竹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
那也是从箱子里开出来的东西，和这东西一起的是一张图纸，写着‘组装图纸’。
所以她知晓这东西叫什么。
在试着用了后，她惊讶于这东西的威力，并想着开出了好东西。
但此刻……
她手指沾着水，在桌子上重新书写那个‘后’字。
关伶在旁边说：“那只松鼠可太奇了，跟个人一样，而且它们还有什么‘后’……嗯？师姐，你写这个做什么？”
“母系氏代的统领，称之为‘后’，”邹凝竹不断重复着那个字，“在那时，强大部族最重要的事就是繁衍后代，所以后指的是母亲神兼部落首领。”
“它们是有了音，才有了字啊。”邹凝竹轻叹。
“有什么区别吗？说不定是时师妹教它们的。”关伶道。
邹凝竹摇了摇头，“先音后字，语言是水，文字是渠，水流了千万年后才可能有渠，而渠总跟着水流方向改变的，无间的文明我不了解，但我知道归墟是真正建立起了自己的文明。”
“你看到火灵那认真的样子了吗？它像个真正的人……不，不是只有人，它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文明使者，它认为自己真实存在，并真切喜爱自己的区域，希望帮助其发展。”
关伶被那嗷嗷叫的野人和弹哀曲的猴子扰得心烦意乱。
只能道：“那我们怎么办啊师姐，咱们这是什么文明？咱们区这些个东西，比起她们的，都蠢出天去了。”
“火灵已经都说清楚了，那个克苏鲁，还有归墟，她们都有各自的文明方向，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好自己的方向，重新调整，不然我们的混沌之子永远都长不出个好样子。”邹凝竹的眼睛中已经有了战意。
关伶连忙应好。
她忍不住问：“师姐，归墟是想让我们臣服吧？其实听起来，归墟是比无间好很多，而且您先前也说，比起赤脉，咱们肯定更亲近青脉。”
邹凝竹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天幕上归墟的文明进度。
“时镜可能不了解我，但蒋唯他们知晓，在了解我的情况下还派使者来送我人情，我倾向于她不是非要我臣服，而是真的想帮我加快进度。”
她含笑道：“火灵的言语里不乏对归墟的自豪，但并没有试图拉拢我或贬低竹林的意思，它看竹林里的一切都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如果真同火灵所说，区域内的文明照着文明之主的意识，那时镜对吞噬我这件事并无兴趣，或者说，当下没有。”
“她同火灵表现得那般，单纯是来告知的。”
——
ps：上古汉语中父母二字的发音，基本上就是ba和ma。汉末三国成书的《广雅》中，已经清晰记录了这对新字：“爸者，父也；妈者，母也。”——
南海墨. “父母”的古音原来是“爸妈”[N]. 文摘报, 2024-02-07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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