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时镜第一次见到牛野。
虽然她进桓门半个多月，经常听到或看到这位的名字。
但因为各脉分得开，所以她确实从没见过这个人。
此刻对上视线，瞧见对方脸上标准的笑容，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大胆时镜……”
“叔公，她半个时辰就出来了。”桓泽言又掐断了赤脉长老的话头。
掌门：“……那便准备进试炼吧。”怎么？你还要我夸她不成？
又看了眼桓泽言，心下暗叹。
“好了，时镜，你入队吧。”
时镜收回看牛野的视线，排到了韩青烟后头。
掌门走到那黑漆漆的洞府，说：“桓门创建至今已有百年。四十年前，先门主被戾帝所害而陨落，留下此间洞府。此洞府内藏乾坤，蕴含造化……”
听着掌门的演讲，时镜想到许多。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查桓门背景。
桓门的历史很玄幻，颇有种硬编话本的感觉。
说是百年前天地动荡，天外星石坠落人间，所坠之处皆成魔域。
这时桓家先祖横空出世，进入魔域，铲除魔君，使地方恢复清明。
之后桓家先祖就组了批队伍，专门清除魔域，在忙活了许久后，功绩感动了上天。
于是上天给了他开山立派的资格，并在桓家划出了七道门，作为仙脉存在。
桓门的职责就是去天外消除随时可能坠落的“星石”。
后人称之为“试炼”。
桓门历史是不是真有百年，时镜不确定，因为这段历史中间还说到什么桓家先祖失踪，历史断代之类的话。
时镜觉得，这像是九阙领主特地编出来的背景故事，用来哄骗领域内的住民安心发展。
倒是那个四十年前先门主陨落，留下天骄试炼的事，她觉得有点可信度……
就在时镜思绪时。
发牌飘到牛野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牛野目光没有偏移。
她又拍了拍他的脸颊，那人依旧毫无反应。
“阿镜，”发牌飘回来，压低声音，“这真是无间戏台的玩家？”
时镜抬了抬眼，“既然是副本，我们能进得，别的玩家也进得，浮珏不就占据了一个身份。”
发牌道：“这要是无间戏台的玩家，怎么也得是排名前几的。而且这人还大可能被牧川消去记忆，不认识你了。”
又惊呼道：“这人该不会就是牧川吧？”
“管他是谁，”时镜看向前头已经结束演讲的掌门，“他现在都是副本里的玩家。”
发牌张了张嘴。
“你好镇定啊。”
“桓门内有条规定是弟子间斗殴会受惩戒，我们现在都是弟子，明面上肯定不能触犯门内规则，所以他想杀我只能在其他副本里。但副本……”
时镜微微勾唇，“副本里见真章还不一定谁杀谁。”
她就不信牧川能在副本里拿出那什么导弹道具对她轰。
如果真能拿出来……
那发牌写的时镜自传就得标个【大结局】了。
时镜身后的浮珏听着发牌和时镜说话，跟着看了眼那个牛野。
掌门此刻摸了摸嘴唇上的胡须。
“今日将洞府来源说的详尽，是为了另一事，”他望向青脉方向，“泽言，你来。今日的试炼，由你开启。”
众皆惊讶。
显然就连几位长老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桓泽言却是走到前方。
掌门侧过身，“进去吧，往前走，洞府能知晓你的身份、你的血脉，它若认可你，便会为你开启。”
浮珏：“桓泽言这一行，想来出了洞府便是少门主了。”
发牌：“继承仪式啊。倒是巧，咱们进副本，就出现了门主交接。说起来，这掌门不怕桓泽言死在试炼里吗？”
浮珏：“不会死，其他试炼不好说，但据说天骄试炼桓家人不会死。”
他对时镜传音道：“我旁敲侧击打听过桓泽语的事，差点触碰禁忌。”
时镜耳朵微动。
浮珏说：“桓泽言听到桓泽语的名字后，突然像变了个人，问我是谁，为什么问他弟弟，就似我要害他弟弟一般。”
时镜微蹙眉头。
现下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姬玲琅去世的次年。
桓泽语等人已经从书院毕业。
桓泽语也没有什么差事，所以大可能跟着去玉山寻姬玲琅的尸首，说不定这会都还没回九阙。
——一个不用做官、也不用进试炼的仙二代，在外待了一年回来，发现家中遭祸，反而因为不在家中逃过一劫吗？
还是说桓泽语其实被私下护着逃走了。
书院院长狄学民说过，桓泽语亲眼目睹桓家被满门抄斩，之后就没了踪迹。
时镜看着桓泽言走进那个黑漆漆的洞府。
而后没多久，洞府开始绽放白光的奇妙场景。
她不由想到。
若是桓家真的全都死了。
那或许二十二年后的洞府，只有那个幸存的桓泽语能开启。
“拜仙主。”掌门面向着流光溢彩的洞府，深深作揖。
时镜等人跟着行礼。
“好了，依照天骄名额，携天骄木牌，依此入内。”
时镜拿到的是赤脉的名额。
手里的木牌上写着数字【十九】。
浮珏手上是沈青筠的牌，上头写着【一】。
数字还是在不久前变幻回去的。
浮珏：“你真不跟我换？那牛野明显是想要拿第一，说不得排名越前，越有先机可抢。”
“不换，”时镜低声说：“副本里会有自个的故事线，沈青筠既然把自个的名额拿出来，木牌又选了你，就说明这东西在你身上作用更大。况且，你的就是我的，我多此一举做什么？”
浮珏：“……。”没法反驳。
桓门的人见浮珏先出来，虽有讶异，但都没说什么。
显然也是遵循各脉名额自己分配，各有缘法的准则。
直到浮珏消失。
牛野跟了进去。
临进去前，还回头看了时镜一眼。
发牌指着牛野的方向回头喊道：“他挑衅你？！”
时镜：“回头给他脑袋爆了。”
发牌舒坦了。
轮到时镜入洞府，她踏入那五颜六色的“白光”中。
直到全部人都进了洞府。
“他们之间会有谁继任仙主意志吗？”门主桓刚毅听到了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他望向已经变作漆黑的洞府，“四十年也只出了一个沈问时罢了。”
“沈问时真的死了吗？”
“不知道，但她若是还活着……”桓刚毅眸光颤动，“她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