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级试炼跟地级试炼之间的差距，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各脉弟子也不睡了，就盯着天骄榜单上时镜那行名字，等着上头的试炼值出现波动。
“感觉你在说什么废话。”
赤脉广场上，弟子们正在对话。
“我的意思是，时镜的天级试炼就没可能那么快出来了，还不如先去睡会。”
“你睡得着你去睡，这见证历史的时刻，那跟见证日食一般难得。”
“比日食还难得点。”
赤脉的【无间】弟子同样在看榜单。
中有一女子，神色冷漠。
她叫沙雨。
沙雨听着众人议论，转头望向身侧的少年。
少年生得平平无奇，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属于看两眼都不记得长什么样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连名字都寻常的少年，在这三年间名震桓门。
没等沙雨说什么。
一旁的谷仁先开了口。
“沙姐，我用伯乐眼看那时镜确实是白色的，一点运气没有……”
沙雨：“白色就是问题，你看牛野是什么颜色？”
“野哥……白金色，”谷仁跟着看了眼一旁平平无奇的少年，说：“那野哥就是天命之人，得天眷顾，是咱们门里运道最强的人，时镜哪能跟野哥比……”
他话说着，瞥向天骄榜，声音又有些弱。
牛野当初可没这样一晚四连通。
沙雨抱臂说：“你见过的其他白色，跟时镜的白色一样吗？”
“那当然是一……”谷仁话到一半又是一愣，他看广场上的人群，里头不乏运道差的人，但没有一个是完完全全的白色。
“太白了……”他喃喃道。
沙雨平静道：“最热的时候，日光是白的，伯乐眼能看到人身上的光，那光说是代表运道，但实际上代表的是能耐，当能耐足够强，能解决足够多的困难时，就成了拥有绝对的运道。”
“那时镜比野哥强？！怎么可能！”谷仁想辩驳，又不知从哪里辩。
他看向牛野，野哥一直盯着榜，就是没说话。
是心情不好吗。
沙雨问：“这次青脉有哪几个进天骄试炼？”
谷仁说：“时镜肯定是进的，还有那个桓泽言。苍念不去，让给了韩青烟。【同道】的就四个人。另外两个名额给谁都不打紧，青脉除了同道那几个，都不怎么样。”
他吐槽道：“这次他们青脉进了六个名额，七脉拢共三十个名额，他们占了两成，往年都是我们赤脉人最多……”
就在絮叨声中。
一直安静不说话的少年身体陡然一颤，引得身边人注意。
沙雨问：“怎么了？”
谷仁也停下了声音。
牛野的眼神先是茫然，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他紧盯着那巨大榜单上的名字，嘴角一点点勾起。
“没……事。”
——
大概一个半时辰后。
等待的人群哗然。
“变了！时镜的排名提升了。”
“快看试炼值！”
人们已经不好奇时镜是不是能过天级试炼了，只好奇拿到的是多少值。
【时镜：
……
天级试炼，单人，试炼值五千（满）】
死寂。
又是满值。
而且这次是她独自一人进的天级试炼！
“好像，从没有哪个弟子拿到过天级满值？”
“没有。”有人斩钉截铁道。
“那位呢？那位青脉脉主……？”
“记不清了。好像，也没有吧？”
没有最开始的震惊与喧闹。
时镜走出天级试炼门时，周围是一片寂静。
外头人很多，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但没有一道声音。
时镜摸了摸有些酸涩的后脖颈。
到底是天级副本，跟地级副本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这个副本BOSS，一个人演变出了一个人格乐园，其中还有玩家人格。
她玩到一半才发现整个宅子，上到牌位后的祖宗鬼魂，下到襁褓婴儿，甚至一起找人的玩家，其实都是一个人。
也算是杀光了才出得来。
怪累的。
见没人开口，她就自个朝居住的阁楼去。
所到之处。
弟子们都朝两边退去。
发牌说：“他们好像在怕你。”
早先有好奇、惊艳、崇拜或忌恨，但现在这些情绪统统没有了。
大部分人的面上都出现了畏惧的神情，甚至通通避开了时镜的目光。
时镜随意道：“神要是落在我面前，我第一反应肯定也是发呆，第二反应是害怕。”
当人面对强到无法理解的存在时，崇拜就会变成恐惧。
发牌撇了撇嘴。
“我觉得你要是发现副本之外有神，第一反应是发呆，第二反应是弑神。”
她是有切身体验的，当初她在时镜体内，一点也没感觉到时镜对她的敬畏，只感觉到排斥与厌恶。
“也没那么能耐。”时镜说。
“哦，那可能第二反应是分析，第三反应是弑神。”
“……。”
发牌：“我觉得你真要当心被当妖怪了，而且你又是巫阙来的。”
“那我说不定就开启隐藏支线了。”时镜不大在意。
直到她离开山门前的广场，弟子们才有了些许反应。
但大家多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有些害怕，她真是人吗？我都有点想入天级试试了。”
“你先把地级刷够数再说吧。”
“我玄级都没过完，而且我进一次要缓好几天，还不敢进去，她……我其实有点害怕，能不能让她详细说说她在试炼里都干什么了，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过了……”
赤脉。
【无间】的三人都很沉默。
“不可小觑……”沙雨盯着时镜的战绩，“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次次都满值出试炼，除非她不是人。”
“可我听说她被辨正石验过，应该是人……”谷仁跟着道：“她是不是有什么法器？比如传说中的神器？”
“不管她是不是人，她的出现都会影响到我们。要不了多久牛野就会超过沈青筠，得到被天阙那边下注的机会，现在出了个这么强势的时镜，”沙雨眸色微沉，“也就这几个月了，计划不能被她打乱。”
她看向谷仁，“你这两日在弟子里放出风声，揪着时镜的身份不放，说她是试炼之主逃出了试炼也好，是巫阙的神秘继承人也好，让上头将她拆解干净给大家看。我不信她没有什么秘密。”
“好，我现在……”
“天骄试炼快到了，”牛野突然出声，打断了谷仁的应话，“等出了天骄试炼再说吧，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