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科幻小说 > 侯府新娘生存日记【无限】 > 第296章 【生死坊】喜婆陈阿芳(11)
    那册子被红丝线吞噬得越来越快。

    时镜将沉睡的孩子放回了摇篮。

    “睡会吧,别熬坏身体了。”她温声道。

    女人应了声“好”,也没管时镜要往哪里去,只走到摇篮边,轻轻晃着摇篮。

    时镜走出房间那刻。

    那个聘礼册子啪嗒一下如同昙花一现的小火苗,消失了。

    屋子里的女人站起身,叠着床边堆积的衣裳,背对着时镜,低垂着头,露出柔婉的脖颈。

    同一开始西厢房里铜镜中的身影里一样。

    只是那会,镜子里的新娘子说的是“救我”。

    此刻,她只自言自语了声“好困”。

    场景在扭曲,里头的人与物同样扭曲着。

    最后整个屋子又形成了一个彩色光团。

    时镜站在光团外。

    神色严肃。

    发牌不由问:“很难吗?”

    时镜蹲着身,在红布兜里挑拣下一个物品。

    “难。如果副本是文明,那这个院子里的‘婚姻文明’已经用‘疲惫’和‘麻木’作为武器,运行了上千年。它不杀人,它让人自愿放弃思考,成为它的一部分。就算我真把她强势拉出来,以她如今的心力,她也走不出那道黑墙,不敢看外头的纸人,还会念着屋里的孩子。”

    她得找到愿意走出东厢房的人。

    西厢房里坐着的是待嫁的女子。

    东厢房里待着的则是婚后的女人。

    从古至今,被安排亲事的男男女女都不在少数,旧时只求凑合的盲婚哑嫁,今时以命相逼的催婚催育。

    环境里存在的除了窒息,还有无力。

    她的角色只是个外人。

    外人碰到别人被逼婚、婚姻过得不好之类的,能做些什么?

    大多除了共情,帮着批判,也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这就是这个副本的恶心处。

    它不直接杀你。

    没有恐怖的怪物。

    也没有明确的死亡规则。

    它的死亡边界一直都很清晰,就在门那里、窗那里。

    这个副本的规则,并没有杀死玩家的意思,它只想同化玩家,让玩家们接受它的崇高,接受“喜礼至上”。

    至少精神强大如时镜,在从刚刚那个场景出来后,也多了丝疲惫感——

    应该是规则的影响。

    “如果我被同化了,”时镜玩笑道:“说不定我活着出生死坊的第二天,就找姬珩生儿育女,并跟姬珩说‘我觉得这个世界也挺好的,我打算就在这里定居了,能活一天是一天,以后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济明侯夫人!’”

    哦。

    说不定,她还会给人拉郎配。

    三娘几人虽然成了鬼了,但鬼也可以成亲啊。

    相看。

    通通相看。

    生前没有成亲,死后怎么可以不圆憾呢?

    还有发牌……

    时镜看向发牌,“你年岁也不小了吧?”

    发牌对上时镜的眼神,猛地一个激灵,惊恐道:“阿镜你不会真的被同化了吧?!”

    ……阿镜该不会给她找个白色尊贵令牌吧?!!

    时镜垂眸掩去眸底笑意,拿出一个灰扑扑的包袱,丢进光团里。

    “那你就祈祷我能找到几个愿意走出东厢房的人吧。”

    灰色包袱的主人出现时,正和丈夫亲热完,她趴在被褥里,瞧着时镜走来一点不惊讶,还对时镜笑说:“怎么这会子来做客,怪叫人害臊的。”

    时镜:“瞧你过得很好。”

    “是啊,”女人语气甜蜜,“成亲前我跟我爹娘闹得可厉害了,我还收拾了东西打算离家出走,但其实……我爹娘给我相看的人还不错,果然,长辈的眼光不会出错的。”

    时镜祝福了下女人,便离开了屋子。

    第三位、第四位。

    第三位新娘子已经死了,东西丢进去后,只看着一方土包。

    第四位新娘子已经成了纸人宾客,正收拾着自己,要去参加婚礼。

    第五位。

    时镜双手血的走出房间,身后又化作光团。

    发牌急道:“怎么一个都不行。”

    第五位本来很可能跟着时镜离开东厢房,这姑娘在家暴反击中失手误杀丈夫,都要跟时镜离开了,时镜眨个眼的功夫,那姑娘身上已经套了枷锁,直接跟着衙役消失在原地。

    时镜抓了个空。

    最后只能离开屋子——

    大多人都在东厢房里的“新娘子”,都在为生活疲于奔命,没有心力再去外头与千百年的观念对抗。

    ……

    发牌看着只剩下一绺头发的布兜。

    “就剩这个了。”

    再看时镜,眉头紧锁,显然还是受到副本影响。

    时镜拿着那一绺头发进了光团。

    在看到新场景后。

    时镜悄然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农家小院,院子里有亩田,金金亮正弯着腰在锄地,一边锄一边骂骂咧咧。

    “你还是不是人了?!看到同胞那么惨,都不伸以援手,还祝福我,你大爷祝,等你变成新娘,我让你和和美美!让你喜结良缘!!”

    时镜轻咳了声。

    “适应得挺好啊,同胞。”

    金金亮猛地回头。

    在看到时镜后,瞪大了眼。

    “你……你……”

    说着话的功夫,他锄地的动作却没有停。

    就像是灵魂活着,身体却已经死了一样。

    时镜点了点头,“对,我,我谢谢你的祝福,我会跟身边人过得和和美美的。”

    金金亮眼睛一红。

    “大佬救……”话没说完,又回过头,“等等,我先把这块地锄完。”

    时镜:“……。”

    “相……狗……”压抑且不情愿到扭曲的语调从时镜身后传来。

    只见屋子里走出一个女人,女人身上还穿着嫁衣,手里端着碗茶水,僵硬地走到田边,“相……狗……喝……水”

    可以听出来,女人的灵魂在跟身体打架了。

    在看到时镜后,女人突然停住脚步。

    布满头发的脸上,缓缓冒出一只黑色的眼睛,盯着时镜。

    “就是你,拿走了我的东西。”

    时镜指了指头顶,“你是说那情人丝吗?”

    女人抬头看去,眼眶泛红。

    “阿其哥哥……”

    金金亮条件反射回身,就似寻常听到妻子念‘旧情’的男人一样。

    “我们都成亲了,你还在想他?!”

    说完又捂住嘴,“shit!”

    时镜抬头看向那依旧悬浮、只爬上些许红线的头发,满意地笑了。

    终于找到两个可以带出东厢房的“反骨”了。